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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血染皇城

2026-07-09 09:51:58 作者: 冬天的樹

  月上中天,裴溫辭房中的燭火燃著。

  今日看的不是什麼重要的信件,而是許然叫手下人買的話本子。

  義安城的人似乎比中元的人要更熱衷這些雜文軼事,話本子更新疊代得快,也更有趣味。

  今日這話本子說的就是一位布衣謀士憑一己之力,在朝中重臣間如魚得水、攪弄風雲的故事。

  誇張了些,但確實處處是裴溫辭的影子。

  裴溫辭合上書,窗前月影一暗,許然從外面推了窗子,銀白的面具泛著寒光。

  裴溫辭走過去,解開他的面具,那一絲寒意就似幻影一般消散無蹤了:「今日這麼晚?」

  他們確定心意的時機不太好,如今到了關鍵時候,兩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哪怕是單獨相處,也多是在商議正事。

  許然嗓音低沉,帶著倦意,問道:「這麼晚了,先生還沒休息。」

  他垂眸嘆了口氣,很不滿意的樣子:「帶著你回來,卻讓你更辛苦了。」

  裴溫辭穿著純白的寢衣,看著又瘦了些。

  他搖頭:「不辛苦。」

  許然彎了彎唇,示意他伸手,然後將一個小袋子放在他的掌心。

  「義安的糖和別處味道不太一樣,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

  裴溫辭是個很擅長領會到別人好意的人,從前對他釋放好意的人不多,但哪怕有那麼一星半點,比如不相熟的侍女在他生病時偷偷給他留了一碗熱粥、醫館裡的老大夫替他抹了零頭,這些事情,他總記得很清楚。

  但許然對他的好太多,滿到溢出來,一顆心都裝不下。

  許然替他剝了一顆糖,塞進嘴裡,糾正他的想法:「路中遇見,就給你買了,只是很簡單的事情。」

  

  裴溫辭含著糖,依舊固執己見。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因為許然最近很忙,每次出行都是急匆匆的,但中途還是會記得他,看見賣糖的就會想到他。

  在無數危急的大事面前,還能記得對自己好,裴溫辭覺得這是很不容易的事。

  月朗星稀,夜涼如水。許然微微低頭,扣住他的下巴,兩個人的髮絲交匯在一起。

  猝不及防,但裴溫辭很快反應過來,配合著他的動作。

  遺留的糖味融化在吻里,融化在月色里。這些日子,他們做過的最親密的動作,也僅僅是吻。

  搖曳的樹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這樣的晚上,一個在屋內,一個在屋外,打開的窗子和意亂情迷的吻……裴溫辭無端想到,他們這樣像是在偷情。

  好像也確實是在偷情。

  可能是今晚碰巧看了話本,然後回憶起從前在中元時許然那一堆書,裴溫辭想得很多。

  他也是男人,看見許然暗沉的目光,感受著對方逐漸收緊的力道,很輕易就理解了他的慾念。

  但是許然放開他,理了理他散亂的衣襟:「去休息吧,日後早些睡。」

  裴溫辭扯住了他的衣袖。

  許然輕怔,停下準備關窗的動作:「在想什麼?」

  裴溫辭看著他,如實說了。

  「先生,」許然低頭笑著,但眸中那一絲漫不經心卻淡了:「宮裡如今人多眼雜,等安穩下來,就帶你見見母妃。」

  「……什麼?」這兩個字裴溫辭說的很輕很慢,似乎只要許然一轉身,就隱沒在風裡了。

  許然很認真:「先生難不成真要同我私相授受?」

  許然自然不在意這個,但他知道裴溫辭是在意的。可對方什麼承諾也沒要,就孤身跟他來了天齊。

  裴溫辭明明是聰明人,卻做了這麼傻的事,面對許然的時候,他的底線總是一放再放。

  許然黑眸沉沉,按捺著洶湧的情緒,他低聲道:「上回入宮,我已經同母妃說了。她想見見你。」

  裴溫辭徹底愣住了,他指尖動了動,連帶著扯住身體裡什麼東西,整個人都是恍惚的:「她同意嗎?」

  許然按了按他的眼尾:「怎麼會不同意?」

  「你那麼好。」

  他不說自己做了什麼努力,似乎原因僅僅如此,只是因為裴溫辭很好。

  裴溫辭半點不信,但許然很肯定。


  「母妃說別叫人欺負了你。」

  許然笑了笑:「先生,你要求高一點、心腸硬一點,也別叫我欺負了你。」

  裴溫辭睫毛顫了顫,從滿袋子的糖里挑出一個最大最圓的,然後放在許然手裡。

  「別人欺負不了我。」裴溫辭慢吞吞地說:「你的話,不算欺負……」

  許然做什麼他都喜歡,所以不算欺負。

  *

  「殿下,安王意欲今晚帶兵逼宮,要臣與他裡應外合。」禁軍統領態度恭敬,儼然以他為主。

  許然面色平靜地擦著劍:「那你便放他進去吧。」

  裴溫辭從內室走出來,握住他的手:「我要跟你一起去。」

  今日必定是血染皇城,哪怕做了充足的準備,裴溫辭依舊不可能不擔心,許然沉默一瞬,點了點頭。

  今夜有多少風雨,他們一起擔。

  又是雨夜,天色灰暗。

  安王府內燈火通明,一隊兵馬闖入寂靜的街道,往宮中方向疾馳。

  宮門大開,安王一行人直衝帝王寢殿,馬蹄聲喚醒沉睡的皇城,似乎預示著這座宮殿即將易主。

  「安王謀反了!」

  「來人啊!護駕!」

  宮內霎時驚叫一片,安王將大半人馬留在寢殿外,提著劍抵在了床上帝王的胸口。

  皇帝猛地吐出一口烏黑的血,顫抖著指向安王:「你!你大逆不道!」

  安王神色陰鬱,絲毫不掩殺意:「父皇,您本能得個善終,但明明只剩下我一個兒子了,為何還偏偏與我作對呢?」

  皇帝又驚又怒,竟是又吐了兩口鮮血,說不出話了。

  安王拿著已經擬好的聖旨,雨水滴在帝王的床榻上,他極盡癲狂:「父皇,國璽呢?」

  皇帝瞪著眼睛,喉口動了動,片刻後,身子一僵,竟是昏死過去了。

  ……外間廝殺聲突起,安王臉色一變,當即提著劍出去了。

  血色染盡地階,又被雨水沖刷到更遠的地方。

  台下為首之人劍尖滴血,一襲黑衣幾乎隱沒在雨夜,他緩緩抬頭,輕笑道:「皇兄,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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