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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好說話

2026-07-09 09:52:00 作者: 冬天的樹

  淅淅瀝瀝的雨聲砸在地上、落在心頭,安王看了看四周的人,心都涼了半截。

  許然語氣平靜:「誅殺叛軍,生擒安王。」

  話音剛落,血雨漫天。宮女太監縮在殿內,臉色蒼白,一句話也不敢說。

  沒人知道待會兒進來的會是哪位主子,沒人知道自己會是個什麼下場。

  隨著雨聲漸小,夜色漸淡,許然踏進了殿內。

  身後的青三壓著斷了腿的安王,他目光陰翳,死死地盯著許然的背影,似乎要咬下他的一塊肉。

  床上的帝王已經無法感知到外界的動靜,縮在牆角的宮女戰戰兢兢的上前,片刻後,她驚呼道:「皇上……駕崩了……」

  細聽之下,她嗓音還帶著一絲迷茫。

  許然沒想到他父皇被安王這麼一折騰就死透了,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安王瘋了一般地大笑,他大喊道:「父皇死前未曾立儲,論長幼,我為長!論尊卑,我為尊!」

  他瞪著許然:「誰不知三皇子許然死在了中元,如今你身份不明!怎可服眾?!」

  

  許然只覺得他實在聒噪,提著劍走到他身前,冷聲道:「是嗎?那要你能活著才行。」

  安王看著滿殿的人,面若惡鬼,聲嘶力竭道:「我未曾弒君!你卻要背上弒兄的惡名嗎?」

  許然本就不在意什麼名聲,但他還沒來得及動手,後面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安王許明達,身為皇子,大肆斂財、勞民傷財,其罪一;身為兄長,意欲謀殺親弟,不仁不義,其罪二;身為人子,逼宮謀反,不孝不悌,其罪三。」

  不同於殿中其他人浸透雨水和血腥的狼狽,裴溫辭一襲白衣,矜貴冷靜。

  他輕輕推開許然的劍尖,對他搖了搖頭,然後看著被青三死死按住的許明達,將匕首穩穩地捅進了他的心臟。

  刺耳的慘叫聲響徹殿內,殿中的宮女太監都禁不住顫抖了一下,裴溫辭面色不變,一字一句:「安王罪行累累,今日伏誅。」

  這是裴溫辭第一次殺人,用的是許然給他的匕首。

  許明達於他來說,不過是個陌生人,但他不想讓許然因為任何原因受人指摘,許然不方便殺的人,他來殺。

  他要許然乾乾淨淨、光明正大地登上皇位。

  殿中死寂半晌,而後有一人跪下,口呼:「國不可一日無君,請三殿下繼位!」

  裴溫辭彎了彎唇,隨著殿內其餘宮女太監、將士一起跪下:「請三殿下繼位!」

  這滿殿裡,沒有人真的為方才死去的一皇一王悲傷。

  許然垂著眸,然後彎腰扶住了裴溫辭有些顫抖的手,拉著他站到自己身側。

  *

  新帝繼位,要忙的事情實在不少,但許然過得挺舒服。

  許然那幾句「先生」是不白叫的。御書房內,許然和裴溫辭一左一右的坐著,面前都堆著高高的奏章,後者安安靜靜批奏摺,前者卻時不時就擱下筆,笑著看裴溫辭勤勤懇懇地工作。

  日落西沉,裴溫辭輕輕動了動手腕,看著沒剩幾本的奏章,想著先批完。

  許然:「先生。」

  裴溫辭無奈抬頭:「又做什麼?」

  許然撐著下巴,漫不經心地笑:「留著吧,明日我批。」

  裴溫辭匪夷所思地看著他,眼中明晃晃寫著:你改了性子了?

  許然握住他的手腕,輕輕揉了又揉:「我不能心疼先生?」

  同樣的,若不是因為心疼他,裴溫辭也不會為了批摺子一坐一整日。

  「你的身子最重要。」許然拉著他起來用膳。

  這句話他說了許多遍,最初裴溫辭不信,但後來不得不信。

  即便貴為帝王,許然卻依舊喜歡親自給裴溫辭夾菜盛湯,同從前沒有半分區別。

  天齊三殿下「死而復生」、繼承帝位。此事不僅讓大部分的天齊官員震驚,消息傳到中元,也嚇到了不少人。

  鍾離善坐在亭中喝酒,搖頭苦笑道:「動作這麼快。」

  人比人,氣死人啊。他兄弟那麼多,殺是不能殺的,還有的熬。

  一個黑衣侍衛靜靜地立在他身後,面容熟悉,倘若知情人在場,就會發現竟然是當初跟在那位「許公子」身邊的青一。

  鍾離善也有些感慨,誰能知道那位歸國沒多久就奪下皇位的天齊新帝,在百忙之中還記得傳信給自己,請他幫忙救一個人。

  一將功成萬骨枯,自古帝王多薄情。但鍾離善卻想,這樣重情一點才好,這樣他才更放心。

  救一個人,一國之主就又欠他一個人情,這筆買賣實在不虧。

  此後沒過多久,天齊朝廷安定,陛下給那位在義安名噪一時的裴先生封侯,封號「明信」。

  雖有些意外,但朝中重臣都明白,陛下能如此順利的繼位,又能如此快速地穩定朝政,裴先生當居首功,封侯並不為過。

  新上任的明信侯怔怔的,難得在處理公務時出了好幾回神。

  許然有意逗弄他:「我們小侯爺在想什麼呢?」

  裴溫辭手一抖,險些就毀了一本奏章,他輕蹙著眉,快速批完這本奏章,然後將毛筆放好。

  「我從前……」裴溫辭低聲道:「想過這個。」

  他在安樂侯府待得時間太久,明白那些惡意和防備,有時候也會忍不住地想:既然這麼在意,我不如就把這爵位奪過來,叫他們的擔心成真。

  但也只是幾次被逼得狠了的想法,一瞬即逝。

  他沒想到許然會給自己封侯。

  許然起身,慢慢握住了他的手,語氣很認真:「你能做到,即便沒有我,你也會做到的。」

  這話半分不假,原劇情里的裴溫辭,在中元的朝堂大放異彩,將那個破落的安樂侯府遠遠甩在身後了。

  他不要爵位,卻比奪了爵位更加叫那些人錐心難安。

  裴溫辭一頓,問道:「為什麼沒有你?」

  他在意的是這個。

  許然將他攬進懷裡:「我說錯話了,有我。」

  不管在哪兒,他都會找到這個人。

  裴溫辭一向很好說話,親了親許然的下巴,以示原諒了他說錯話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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