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見了我，我非常肯定它看的是我。」
「因為，當我惶恐地低下頭時，我發現我四肢上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帶血的羽紋。」
「之後，我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不敢抬頭。」
「我恐懼看到天空，恐懼看到太陽，恐懼看到雲彩，有時候甚至會把雨看成是血，。」
「我害怕那無邊無際的羽翼，害怕那羽翼上突然睜開的巨眼。」
「哪怕我低頭生活，也總覺得…祂會偶爾注視我。」
伊森看向魏恩，停止了故事。
魏恩頓了頓，問道：「只是這樣？」
伊森挑眉笑道：
「不然呢？還要怎樣，就是這麼莫名其妙。」
「只不過當時我很害怕，並不知道什麼是特性，直到後來我與人血拼，瀕死之際，我才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那股神秘力量，那股來源於祂的神秘力量。」
確實莫名其妙，也確實不可名狀。
只是被看了一眼，被關注到了，就接收了特性。
而且伊森他似乎和信使差不多，在獲取特性之前，都沒有按照五維標準來規劃，只是一種被關注、被選中的結果。
當然，特性中攜帶污染，伊森他能順利與污染達成共生平衡，穩定體內的特性，也多半是因為他五維之中的某兩維已經達標。
魏恩繼續問：「可不都說，我們需要付出某些代價，舊日才會賜下特性，就像…局裡常見的那種，用神秘儀式溝通舊日，從而完成獻祭，接收特性。」
伊森頷首，繼續回憶道：
「代價……」
「其實我並不清楚我付出了什麼代價，從加入特異局以來我一直在探尋，想了很多種類型的代價，情緒，身體部位，性格……都沒有結論，最後只能去往壽命上去想，或許我獻祭了自己的壽命吧。」
「當然，身具特性的人，壽命都會很短就是了，只不過我的壽命可能更短。」
伊森的語氣很是樂觀。
看來，特異局的舊日序列體系並不全，對於伊森這類特殊的個例，也會出現信息不足的情況。
所以，伊森他並沒有近距離直面過舊日。
魏恩轉而看向莉莉安：「莉莉安，你當初獲取特性時，是什麼情況？」
莉莉安一聽到講故事就坐的很端正，聽得也很認真。
輪到她講故事了，她也開始組織語言，回憶道：
「當時…我在一處隱秘的教堂里，接受一場神秘儀式。」
「儀式一開始的時候，是一種死去的感覺，就和出生前一樣，沒有意識，沒有感知，一切都是虛無，甚至連虛無這個概念都感受不到。」
「但卻有種微妙的…無法形容的念頭存在，我覺得我的靈魂在下墜，下墜到了某片未知空間的底部。」
「不知過去了多久時間，我慢慢延伸出了某種感知，我感知到身邊是無邊的黑暗。雖然是黑暗，但只要不是虛無，就生出一絲本能的好奇，一絲求知慾。」
「我在黑暗中四處飄蕩，找不到依託，直到我抬起頭…應該是抬起感知，我發現在我的上方有一團模糊的灰光。」
「以那團灰光為參照，我才發現自己之前並非在一個平面上飄蕩，而是在不斷上升，一點點向那團灰光靠去。」
「在向上漂浮的過程中，我看到周圍有無數靈魂，它們在與我一同上升。」
「隨著我離那團灰光越來越近，黑暗被驅散的同時，我看到身邊的靈魂都在往下掉落，我看到它們墜落到下方的黑暗裡，徹底消失不見。」
「直到我觸碰到那團灰光，視野一片明亮，醒了過來，我就擁有了特性。」
看來莉莉安也沒有直面過舊日。
「原來如此。」
魏恩輕輕嘆氣：
「我今天遇到的情況跟你們都不一樣，那位舊日…祂來到了我的面前，但祂沒有給我特性，祂只說，明天要吃掉我，我推測並非是物理意義上的吃掉。」
伊森看出了魏恩心底的疑惑，提議道：
「祂…是可以溝通的嗎？」
溝通？祂說的是人話，但我根本說不出話。
魏恩繼續道：
「溝通？當時在祂面前，我根本說不出想說的話，甚至不具備清醒的意識，你們應該懂那種感覺。」
伊森回想著已知的關於獲取特性的信息：
「我覺得溝通應該是關鍵。據我所知，尋常情況下，我們無法與舊日溝通，但舊日只要注視我們一眼，就可以看透我們的所有。神秘儀式的本質也是在溝通，不過你們信使既然會直面舊日，就有當面溝通舊日的可能。」
魏恩點頭認同：
「有道理。會不會與我的意志水平過低有關？我的意志只有1分，純粹的普通人水平。如果我的意志水平再高一點，是不是有機會在祂面前恢復一絲清醒？」
伊森說：
「理論上是這樣，只要你能保留一絲清醒，哪怕不把話說出口，祂也能一眼看透你的所思所想，進而實現溝通。」
「了解。」
保持一絲清醒麼？
短時間內很難提高意志，只能藉助外物。
魏恩看向自己手腕上那串魂珀木做成的青黑珠子。
當初科長說這東西是稀罕物，裡面摻雜過一些未知污染，有守護意志的正向作用，也有使人心神不定的負面作用。
但昨晚我一直佩戴著這串珠子，還是沒有扛住污染，甚至連心神不定都沒有。
當時的情況，哪怕我心神不定一些，或許都能恢復一絲清醒。
會不會是因為魂珀珠裡面的污染沒有完全釋放，強度不夠？
現在手上只有這一件與意志有關的神秘物件，是唯一的突破口。
魏恩打量著手上的魂珀珠，暗暗下定決心：
如果再出現不可抗的情況，就把這串珠子碾碎，應該能將裡面的污染一次性釋放出來。
不管是守護意志，還是心神不定，都有可能挽回我的清醒。
只要我還有部分清醒意識，被祂注視，身為祂的信使，與祂溝通就大概率會取得成果，起碼也能弄明白如何獲取特性。
前提是，自己到時候能清晰記得這套方案，不然怕是沒有實施的機會。
有了思路，魏恩便不再糾結這個問題，開始著眼於當下的噩夢。
在噩夢裡，面板的進度會是現實中的十倍。
魏恩意念一動，眼前扭曲絲線匯聚。
【體魄】
【呼吸Lv.1·空息】進度30.4%
【運動Lv.1·極軀】進度0.11%
【進食Lv.1·消噬】進度62.4%
【精神】
【知識Lv.——
【感知Lv.1·觀微】進度65.6%
【魅力Lv.1·親和】進度60.4%
【特性】（已鎖定）
「之前在大胃王比賽期間，完全沒有意識調出面板。」
「與伊森和莉莉安聊天這會兒，【魅力】的進度也在漲，噩夢裡最好提升的就是【運動】和【呼吸】的進度。」
「【運動】的進度提升，就看待會兒的戰鬥了。」
【極軀：全身肌肉纖維畸變重構，可瞬間激發軀體潛能，將特定身體部位調動至生理極限】
《玄君七章秘經》的殘頁就在房間外，猩紅迷霧裡的南區墓園，班傑明的墓下洞穴里。
這次有了裝備，加上莉莉安和伊森兩個人的實力，拿到那張殘頁的機會很大。
思緒至此，魏恩開口道：
「好了，多謝。你們的獲取特性的經歷對我很有幫助，但現在，想從這個噩夢裡出去，我們還是要擊敗那老鼠異種才行。」
同時，他打開了床上的滅鼠裝備箱。
噴火器、燃燒彈、化學藥劑、滅鼠藥。
「這些都局裡的裝備，之後你倆如果有什麼裝備上的需求，可以提前告訴我，我或許能帶進來一些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