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吃掉（求追讀！求票！）

  灰暗的日光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落在講台上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上。

  黑板右上角的倒計時牌上，鮮紅的「69」格外醒目，旁邊還掛著醒目標語：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

  不拼不搏，高三白活。

  扛得住，給我扛，扛不住，給我死扛。

  請不要假裝努力，結果不會陪你演戲。

  ……

  「魏恩」在這間教室里度過了一段起早貪黑、暗無天日的時光。

  天還未亮，夜色還未褪去。

  他就要揉著朦朧的眼睛爬起床，手裡攥著兩三頁皺巴巴的試卷，或是寫滿記憶要點的單詞書，匆匆跑到操場，混在擁擠的人群里準備跑操。

  跑操的音樂還未響起，他與其它人一樣趁著這短暫的間隙，將書本湊到眼前，爭分奪秒地背著各科細碎的知識點，

  深夜宿舍熄燈後，他又借著走廊應急燈的微光，蜷縮在床角背單詞、記公式，直到眼皮沉重得再也睜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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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間教室里。

  「魏恩」坐在靠窗的第三排，身上穿著藍白校服，袖邊桌角刻著模糊的「加油」二字，桌上經常擺著幾本翻爛了的數理化教輔資料。

  書角卷得不成樣子，裡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批註和演算，錯題集上紅筆圈出的錯題備註一行又一行。

  數學、物理、化學、生物，密密麻麻的卷子和瑣碎知識點成了他生活的一切。

  壓抑，極度的壓抑感撲面而來。

  沒有周末，沒有娛樂，甚至連好好睡一覺都成了奢望，青春該有的鮮活與熱烈，在日復一日的刷題、考試、排名中，變成了麻木與疲憊。

  人生的意義，只剩下分數，只剩下高考。

  每當下課聲響起。

  老師總是推推眼鏡，語氣平淡，帶著幾分不耐：「這道題講完再下課，別浪費時間。」

  教室內迴響起一陣輕嘆，無人抱怨，只是默默盯著試卷。

  下課後。

  「魏恩」扭頭瞥向窗外，樓下空地上圍著一堆人群，帶著嘈雜的議論聲湧進教室。

  後有消息傳來，隔壁班的女生，因模考成績下滑被父母責罵，在課堂上被老師當眾點名批評，從教學樓頂樓縱身一躍，當場死亡。

  慘烈的悲劇並未掀起半分波瀾。

  有人只是唏噓兩句，便立刻低下頭，繼續刷題。

  有人甚至麻木地湊在一起，小聲打聽著「有學生跳樓死了，學校會不會放幾天假，能不能歇一歇……」

  還有人滿臉冷漠，腦子裡只有自己的高考、自己的未來、自己的前途、自己的人生……

  家長們湊在一起議論，語氣里沒有半分惋惜，只有赤裸裸的功利，講著「高考一考定終生」「高考改變命運」……

  扭曲，扭曲，只有扭曲。

  在這樣灰暗的日子裡，在一個晚自習的課間。

  「魏恩」偶然在教室角落的舊書堆里，翻到了一本封面破舊、字跡模糊的書。

  書的封面上印著：《克蘇魯神話》。

  他就這樣趁著空餘時間偷偷翻看起來。

  書里的文字充滿翻譯腔，有些晦澀難懂，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那些關於舊日支配者、關於宇宙深淵、關於人類渺小如螻蟻的描述，在他灰暗沉悶且壓抑的生活中炸開。

  他深深的感受到，或許、或許…在人類所認知的世界之外，還有著浩瀚而恐怖的未知，有著視人類如塵埃的偉大存在。

  那些偉大存在的意志，遠超人類的理解，幾乎擊碎了人類認知的理性與科學。

  人類的悲歡、掙扎、執念，在它們面前，都渺小得不值一提。

  平日裡那些高考的重壓、生活的壓抑、身邊人的冷漠，還有那個跳樓女生的慘烈，壓得他喘不過氣。

  而克蘇魯神話里描述的宇宙恐怖，卻讓他在壓抑中，找到了一絲扭曲的慰藉。

  原來人類的痛苦與掙扎，在浩瀚的宇宙面前，是如此微不足道。




  原來、原來……

  原來人類也只是一種生物而已，那些規則、秩序、規訓、制度、約束是可以那樣不值一提……

  ……

  此刻，灰發少女與魏恩一起看著過去的「魏恩」。

  灰發少女清甜的聲音響起：

  「這就是你為我準備的呀？看上去真的好好吃。」

  魏恩：「嗯。」

  灰發少女嘗試理解：

  「這個世界裡的你們都好奇怪，你們不該這麼壓抑的，我覺得世界上不需要存在那麼多煩惱。」

  魏恩：「我們身處其中，無法擺脫。」

  灰發少女認真觀察著：

  「誒？原來你們也一樣用分子原子定義世界，甚至也歸納出了四大基本力，嗯…雖然你們這些體系都很有趣，但方向錯了，走的越遠就越背道而馳啦。不過語言文字倒是有些眼熟呢……」

  魏恩：「英文字母嗎？」

  灰發少女搖了搖頭：「不是英文，而是你們寫的漢字，當然也或許是漢字的其它變體啦。」

  魏恩沉默，一個多餘的念頭都不敢出現。

  「既然你是因為這些知識而煩惱，那我直接讓你學會不就好啦。」

  灰發少女當即就一揮手，根據眼前場景的知識發展脈絡，憑空推演出一套與之匹配的完善知識體系，準備直接灌入教室里的「魏恩」腦海里，從而改變魏恩的這段過去。

  結果祂發現，在魏恩的這段過去里，雖然許多知識概念可以互相轉化演變，但有相當多的學科知識細節是祂所不知道的，就連語言也有一定程度的隔閡。

  再加上似乎受那股未知氣息的阻攔。

  祂短時間內無法梳理那些知識，也無法將那些知識灌入「魏恩」腦海里。

  祂面露詫異，同時也徹底來了興致：

  「嘻嘻，我覺得你這段記憶非常合我的胃口，我決定吃下來，好好研究研究，可以嘛？」

  魏恩：「沒問題。」

  沒有拒絕這一選項。

  就這樣，灰發少女雙手交疊在身後，點著步子，走向教室里正在看《克蘇魯神話》的「魏恩」。

  祂稍稍踮起腳，伸出手摸了摸「魏恩」的頭，隨後輕輕張開嘴往「魏恩」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魏恩」仿佛意識到了什麼，停住動作，微微轉頭，似乎跨越時間空間，看向了魏恩。

  瞬間，天旋地轉，回憶場景支離破碎，記憶碎片如漩渦一般收縮。

  魏恩則沒有一絲動搖，只是平靜地看著「魏恩」與那些回憶畫面崩塌消散，沒入祂的淺粉薄唇里。

  他感到自己脖子上似乎多了一塊「咬痕」。

  祂回頭笑了笑：

  「今天你給我吃了好吃的，我也要把好吃的給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