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燕京飛往川西的頭等艙里。
曹昱很坦然地把昨晚向秦子楣攤牌假身份的事，輕描淡寫地跟身旁的楚月說了一遍。
當然，他隱瞞了跟秦珊珊之間的事，直說被發現了。
楚月剛喝進嘴裡的一口咖啡差點全噴出來。
「什麼？！你瘋啦？這也能說！」
「秦家現在內部正是一鍋粥的時候，你不怕秦子楣反手把你賣了？」
看著楚月這副緊張兮兮的模樣，曹昱沒心沒肺地笑了笑。
「那不然呢？」
「她都查到我的身份不對勁了，還有必要裝嗎。」
看著曹昱這副油鹽不進的混不吝做派，楚月實在拿他沒辦法。
「行了，別替我瞎操心。」曹昱偏過頭，盯著楚月那張精緻的俏臉，「秦家那邊我心裡有數，秦子楣不是那種落井下石的人。」
「倒是你，楚小姐。」
「咱倆這都坦誠相見不知多少回了，去我老家還得幾個小時。」
「你要不現在就把你知道的那些秘密，關於我奶奶，關於那個什麼情蠱的事，全告訴我得了？」
楚月聞言，原本嬌嗔的表情立刻收斂起來。
「不行。」
「這事說起來太離譜，牽扯的東西太多。就算我現在告訴你，你也只會覺得我有精神病。」
「必須見到了你奶奶，有些事情才能解釋得通。」
看著楚月這副打死也不鬆口的架勢，曹昱只能作罷。
反正今天就能到沐山，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
幾個小時後，飛機平穩降落在川西機場。
曹昱帶著楚月走出航站樓，坐上提前聯繫好的商務車，直奔沐山縣。
一路上，楚月破天荒地沒有黏著曹昱撒嬌，而是乖巧地靠在座椅上看窗外的風景，眼神里透著一股懷念。
曹昱也沒空去琢磨這位大小姐的心思。
到了沐山縣的地界，他第一時間撥通了葉霜的電話。
「少爺，您到了。」
「嗯，剛進縣城。」曹昱揉了揉眉心，「南山新區那邊的百億基建項目，現在推得怎麼樣了？」
「長虹建工的施工隊已經全面進場。」葉霜匯報得乾脆利落，「資金鍊全額打通，縣裡各部門的綠燈全開。」
「前期的地皮平整和道路規劃這周就能弄完，沒人敢使絆子。」
聽著葉霜這穩妥的匯報，曹昱長舒了一口氣。
老頭子留下的這個首席機要秘書，辦事效率確實沒得挑。
「行，你盯著點，有拿不準的隨時聯繫我。」
曹昱掛斷電話後，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到了老街的茶樓。
茶樓二樓的包廂里，昱辰商貿在沐山縣的核心班底早就等得望眼欲穿了。
曹昱推門走進去，原本坐著的幾個人齊刷刷站了起來。
「昱哥！」
陳飛頂著個寸頭，激動地迎上前，看曹昱的眼神簡直像在看財神爺。
黃磊和馬浩然這兩個室友也圍了過來，臉上全是興奮。
「行了行了，都坐，別整這些虛的。」曹昱笑著擺擺手，「最近情況怎麼樣？」
提到這個，馬浩然一抹頭髮，臉上全是得意。
「昱哥，你現在可是真火了！」
「上次你遇刺錄的那個視頻，加上一堆大佬給你站台，咱們昱辰商貿在網上的熱度直接炸了！」
馬浩然激動地掏出手機給曹昱看數據。
「縣裡那些滯銷的農產品，咱們剛上連結就被網友秒空。我那個小紅書帳號，現在粉絲都突破八十萬了！」
一旁的黃磊也跟著點頭，笑得合不攏嘴。
「是啊，現在物流倉那邊每天出貨量大得驚人。」
「最關鍵的是，縣裡上面還專門發了紅頭文件，把咱們公司當成了川西下沉市場扶貧助農的典型標杆。」
「現在不僅免稅，還給了好幾筆專項補貼。」
陳飛趕緊插話表忠心。
「昱哥，鄉鎮那些收購渠道我也全打通了，現在整個沐山縣的農貿市場，沒人敢給咱們下套。」
聽著兄弟們的匯報，曹昱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之前在燕京，他坐在天行財團頂樓的會議室里，手裡動輒簽幾億甚至幾十億的單子。
但那些錢是秦家的，心裡始終不踏實。
可現在不一樣了，這才是他曹昱真正安身立命的產業。
根基幹淨，錢拿在手裡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幹得不錯。」
「接下來的任務很簡單，借著現在的政策紅利，把周邊的幾個縣城的渠道也給我吃下來。」
「資金不夠找宋歡批，人手不夠陳飛你去招。總之就一個字，穩。」
交代完工作，曹昱心情大好，起身拍了拍馬浩然的肩膀。
「今天就不請你們喝酒了，我得回村里老家處理點私事。」
出了茶樓，曹昱去超市買了一大堆肉蛋奶和保健品，把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
這才帶著楚月，往鄉下老家趕去。
曹家所在的村子比較偏，商務車開到村頭的一座窄橋前就進不去了。
剩下的路，得靠兩條腿走進去。
曹昱拎著大包小包，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楚月。
他本以為這位燕京楚家千金，面對這坑坑窪窪的泥巴路，肯定得皺著眉頭叫苦連天。
結果楚月一身淺色運動裝，腳上踩著一雙平底小白鞋，連頭髮都紮成了一個利落的高馬尾。
看著就像個回村探親的大學生。
她不僅沒抱怨，反而走得比他還快。
更離譜的是，遇到前面那個岔路口，曹昱剛準備開口提醒，楚月已經毫不猶豫地拐進了左邊那條小道。
「不是，你等會兒。」曹昱幾步追上去。「你以前來過我們村？」
楚月回頭沖他眨了眨眼，那雙漂亮的眸子裡閃過一抹狡黠。
「你猜啊。」
「快點走啦，穿過那片竹林，前面再拐個彎馬上就到了！」
看著她雀躍的背影，曹昱嘴角抽了抽。
好傢夥。
這到底是我老家，還是你老家？
不過眼下他也懶得深究，反正這女人身上的謎團多得是，等見到了奶奶，一切就都清楚了。
穿過竹林，一棟帶著小院的老舊平房出現在視線里。
院子裡，
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太太正坐在矮凳上擇菜。
「奶奶！」曹昱喊了一聲，快步走上前。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苗翠蘭手一哆嗦，剛擇好的菜掉了一地。
老太太揉了揉眼睛，看著大包小包走過來的村子，滿是褶子的臉上立馬樂開了花。
「哎喲，我的乖孫兒喲，你怎麼回來了！」
她快步迎上來，一把握住曹昱的手，上下打量。
「你瘦了，在外頭肯定沒吃好吧。」
曹昱看著奶奶那滿頭銀髮，心裡也泛起一陣酸楚。
他從小爸媽就去外地打工，自己是正兒八經的留守兒童，跟著奶奶相依為命長大的。
這份感情，比什麼都實在。
「奶，我這哪是瘦了，這叫結實。」曹昱把東西往石桌上一放，笑著打趣，「你孫子我現在可是大老闆，頓頓都有吃肉。」
這時候，站在後頭的楚月巧笑嫣然地湊了上來，甜甜地喊了一聲：「奶奶好！」
老太太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一臉慈愛地笑著回答：「哎，閨女你好。」
她盯著眼前這個穿著打扮一看就非富即貴的姑娘，轉頭看向曹昱。
「曹昱，這閨女長得真俊，這是……你同學？」
曹昱剛準備開口介紹，楚月已經自然地上前挽住了老太太的胳膊。
「奶奶，我叫楚月，是曹昱的……好朋友，您叫我小月就行。」
這聲奶奶喊得那叫一個親熱，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親孫女。
苗翠蘭被這聲甜甜的呼喚喊得心花怒放，連連點頭說好，拉著楚月就要進屋拿凍梨吃。
曹昱把大包小包提進院子，看著這和諧的婆媳畫面，心裡那股疑惑卻怎麼也壓不住。
他索性把東西一放，直接切入正題。
「奶，我想問你個事兒。」
「您聽沒聽過一個叫『情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