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林淵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落下,腳下的枯枝化為了齏粉。
「這包里的東西,是我拿命換來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重重砸在每個人心口。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炸開。
「咔嚓。」
一名站在最前面的武裝人員,手中的步槍突然脫手。
他雙腿顫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呃……」
有人翻著白眼,口吐白沫,直接暈死過去。
剩下的人雖然勉強支撐,但也像是背負著千斤重擔。
一個個面色慘白,汗如雨下,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地面彎曲。
在他們的視野里,眼前這個渾身泥漿的青年已經消失。
化為了一頭從遠古洪荒走出的凶獸。
「你……」
黑衣男人頭皮發麻,全身的骨骼不堪重負。
他是一名詭異級覺醒者,感知比普通人敏銳百倍。
正因為敏銳,他所感受到的恐懼也放大了百倍。
在他的靈視中,林淵的身後站著幾尊恐怖的虛影。
一尊是仰天咆哮的巨鱷,一尊是浴火重生的怪鳥,還有……
這幾股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風暴,撞擊著他的精神防線。
「給我……頂住!」
黑衣男人咬破舌尖,利用疼痛強行維持清醒。
他的雙腿在打顫,膝蓋一點點彎曲,但他死死撐著不肯跪下。
那是身為強者的尊嚴。
但這股威壓太重了。
重得讓他覺得自己就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傾覆。
「啪嗒。」
汗水順著劉濤的下巴滴落。
他的腰已經彎到了極限,手中的槍早就垂下,甚至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林淵有些納悶。
這群人怎麼回事?
我就說了兩句話,怎麼一個個跟中了暑似的,又是下跪又是暈倒?
尤其是那個穿黑衣服的,臉紅脖子粗,在那兒抖什麼?
難道是被我剛才那番感人肺腑的宣言給震撼到了?
老刀站在風暴邊緣,指尖的紅塔山燒了一大截,菸灰卻沒有斷落。
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小子……才幾天沒見,這成長的速度是不是有點太不講道理了?
那種威壓,竟連他這把老骨頭都感到了刺痛感。
下一秒,老刀收斂異色,往前邁了一步。
「停停停!」
他擋在兩人中間,裝模作樣地抹了一把額頭上冷汗,語速飛快地嚎了起來:
「林淵!你小子犯什麼渾!」
「這位劉濤劉主管,可是基金會龍國分部的實權人物!管財務審批的大財神!」
「你媽的手術費,後續的營養費、康復費,還有你這趟拼死拼活掙的獎金,最後都得人家簽字才能批下來!」
「你把他嚇出個好歹來,那錢誰給你發?啊?難道讓我去賣腎給你湊嗎?」
這番話如當頭棒喝,砸醒了林淵。
「管錢的?」
他眼中的紅光消退。
那股恐怖威壓,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淵露出一副憨厚老實的笑容。
把背包往身後一甩,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劉濤。
「哎呀!劉主管!您看這事兒鬧的!」
他一臉關切,還伸手幫劉濤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塵。
「您早說啊!早說您是財神爺,我哪敢跟您大聲說話?」
「剛才那是誤會,純屬誤會!我這人就是脾氣直,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這個鄉下人一般見識。」
劉濤只覺得身上一輕。
那種隨時會被吞噬的死亡感消失了。
他大口喘著粗氣,扶著林淵的手臂才勉強站穩。
看著眼前這個一臉諂媚、仿佛剛才那個魔神只是幻覺的青年,心臟還在劇烈跳動。
這特麼是鄉下人?
哪家的鄉下人能光憑氣勢就把一隊精銳士兵給震暈過去?
「劉主管,您沒事吧?要不要喝口水?」
林淵從兜里掏出那個裝著青蛇的礦泉水瓶,遞了過去。
「這蛇……活的?!」劉濤的聲音都變了調,右手摸向腰間的槍套。
「哎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淵一看這架勢,連忙把瓶子往回一收,「拿順手了,拿順手了。這是剛抓的……呃,剛收的寵物,叫二當家,劉主管您別見怪。」
說著,他又在那個髒兮兮的背包側袋裡掏了掏,摸出另一瓶水,在衣服上蹭了蹭泥,再次遞了過去。
「這個!這個才是水!絕對沒加料!」林淵一臉誠懇,「劉主管您嘗嘗?這可是我從水池裡裝的山泉水!」
劉濤看著那瓶沾著不明泥土的水,又看了一眼林淵那個還在微微蠕動的褲兜。
他強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推開林淵遞過來的水。
「不用。」
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儘量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既然是誤會,解開了就好。」
劉濤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重新恢復了那副高冷的模樣,只是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忌憚。
「都起來!裝什麼死!」
老刀見氣氛緩和,趕緊轉身去踢那些跪在地上的士兵。
士兵們如夢初醒,一個個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撿起武器。
「小子。」
老刀湊過來,壓低聲音,指了指林淵的背包。
「你剛才說這包里有好東西?拿出來給劉主管掌掌眼。」
「是不是破爛一看就知道。」
林淵一聽,覺得很有道理。
他把背包放在地上,拉開拉鏈。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某種奇異的能量波動,擴散開來。
林淵也不講究,直接把包底朝天,往地上一倒。
「嘩啦啦。」
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滾了出來。
最顯眼的,是兩根白色獠牙、一捆紫黑色的羽毛,還有幾塊散發著微光的金色晶體。
以及一張黑色的鱷魚皮。
林淵指著那兩根獠牙,一臉推銷員的表情:
「劉主管您看,這牙口,多好!拿回去磨成粉那是補鈣聖品,或者做成匕首,削鐵如泥!」
「還有這毛,做個雞毛撣子那是絕了,灰塵都不敢往上落!」
現場鴉雀無聲。
只有林淵那充滿熱情的推銷聲在迴蕩。
劉濤蹲下身。
他的手有些顫抖,輕輕撫摸過那根獠牙。
指尖剛一觸碰,一股刺痛感就傳了過來。
「這……這是……」
劉濤眼神驟變,看向旁邊的老刀,聲音都變了調:
「深淵恐鱷的獠牙?!」
「這上面的法則紋路還是完整的!」
老刀也傻了。
他撿起一根羽毛,對著陽光看了看。
「這毛……帶著虛空屬性?」
周圍的士兵們雖然聽不懂什麼專業術語,但看著兩位大佬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也知道這地上的東西絕對價值連城。
「天吶……」
蘇妙語站在一旁,看著地上的那堆「破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身為CACD的調查員,她太清楚這些東西的價值了。
隨便拿出去一件,都能在拍賣會上拍出天價。
尤其是那幾顆金色的晶體。
那是純度極高的生命源質!
一顆就能讓垂死之人延壽十年!
而這個變態……竟然把它們像倒垃圾一樣倒在地上?
「怎麼樣?劉主管?」
林淵一臉期待地搓著手。
「這能值幾個錢不?我看這牙挺沉的,背了一路累得我不輕。」
劉濤吸了口氣。
他站起身,看著林淵的眼神極其複雜。
這一包東西的價值,買下十個基金會的分部都夠了!
「算。」
劉濤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必須算。」
「回去之後,我會親自向總部申請,按最高規格回收這些……材料。」
林淵一聽,樂開了花。
「得嘞!那就謝謝劉主管了!」
他麻利地把地上的東西重新塞回包里,動作粗魯得讓劉濤眼角直抽抽。
生怕他把那些珍貴的材料給弄壞了。
「行了,敘舊結束。」
劉濤看了一眼時間,神色重新變得嚴肅。
「既然林淵歸隊了,那我們的勝算又多了幾分。」
他指了指前方的毒瘴林。
「穿過這片毒瘴林,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全員佩戴防毒面具,檢查氧氣存量。」
士兵們紛紛行動起來,戴上防毒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
蘇妙語也被戴上了一個備用的面具。
老刀從包里掏出一個面具,遞給林淵。
「拿著。」
老刀一邊戴面具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這林子裡的霧氣有劇毒,吸一口就能爛肺。」
林淵看著那個面具,搖了搖頭。
「不用了。」
他把面具推了回去。
「我這人戴不慣這玩意兒,悶得慌。」
「而且我有鼻炎,這霧氣聞著還挺通透的,正好通通氣。」
「???」
全場再次震驚。
所有人都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他。
通氣?
拿腐蝕性毒氣治鼻炎?
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來的操作?
「你確定?」
劉濤皺眉。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這毒霧連鋼鐵都能腐蝕。」
「真不用。」
林淵擺擺手,「我就剛從那裡出來。」
他轉身,邁步走進了毒瘴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見林淵走進紫霧中,和進自家後花園沒兩樣。
他甚至還吸了口氣,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怪物……」
一名士兵隔著面具,喃喃自語。
劉濤和老刀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和震撼。
這小子的身體構造,恐怕早就脫離人類範疇了。
「跟上。」
劉濤揮手。
隊伍小心翼翼地跟在林淵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