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塔外,氣氛壓抑。
「所有裝備清點完畢,剩餘人員已到齊,隨時可以撤離。」
一名士兵向劉濤報告,說話時牙齒都在打顫。
劉濤回頭看了一眼密林,又看了看手錶。
「準備信號彈,請求總部進行緊急回收。」他下達了命令。
「等等!」老刀猛地站起來,攔住了那名要去拿信號彈的士兵。
「再等一下,林淵那小子還沒回來!」
「等?」另一名士兵激動地反駁,「我們還等什麼?那小子肯定是死在裡面了!
剛才那麼大的動靜,四獸王都出來了,他一個人能活下來?」
「就是!我們不能為了一個瘋子,把所有人都搭進去!」
「劉主管,下命令吧!我們必須馬上走!」
倖存的士兵們群情激憤。
他們剛剛才從鬼門關逃出來,現在只想離這座該死的島越遠越好。
老刀還想說什麼,但看著那一張張恐懼和哀求的臉,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頹然地坐回石頭上,狠狠吸了一口煙,什麼話也沒說。
劉濤沉默著,算是默認了士兵們的請求。
他背過身,不去看老刀。
就在那名士兵拿出信號彈,準備拉開引信的時候。
「那…那是什麼?」蘇妙語忽然發出一聲驚呼,指向海岸線的方向。
所有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頭七彩巨鹿,正踏著月光,從森林中奔襲而來。
而在那頭巨鹿的背上,還坐著一個人。
那人一手扶著鹿角,一手還衝他們揮了揮。
「我操……」一名士兵手裡的槍都掉在了地上。
「是…是林淵!」
「他騎著…他騎著一頭獸王回來了?!」
老刀嘴裡的煙直接掉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
劉濤轉過身,當他看清那一人一鹿的組合時,也呆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
這個『普通人』,此刻卻騎在一頭疑似災禍級的獸王背上,悠哉游哉地回來了?
更離譜的是,那頭巨鹿的身後,還用七彩光芒托舉著一堆東西。
一座小山般的野豬屍體,和兩根比人還高的獠牙。
那不是…剛才那頭野豬王嗎?!
它死了?
被林淵殺了?
然後屍體還被另一頭獸王給打包送回來了?
這個世界瘋了,還是他們瘋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七彩巨鹿停在了燈塔前。
林淵從鹿背上跳下來,拍了拍鹿脖子。
「謝了啊老鹿,服務周到,下次有活兒還找你。」
七彩巨鹿沒有理會他的騷話,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隨後,它鹿角光華一閃,一道光芒從中飛出,沒入他的胸口。
林淵只覺得胸口一熱,然後就沒了動靜。
什麼玩意兒?
【這道本源之力,會守護你。】
巨鹿的意念在他腦中響起。
【當有被污染的同類靠近時,它會發熱,為你指引方向。】
【記住我們的約定,吞噬者。】
說完,七彩巨鹿不再停留,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林淵站在原地,摸了摸胸口。
還有導航功能?這服務也太到位了。
「咳咳…」老刀乾咳著走上前來,繞著林淵走了兩圈,艱難地開口道。
「小子…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淵把那塊土黃色的晶石抱在懷裡,生怕別人搶了去。
「哦,就剛才我回去找平安符,正好碰到這頭鹿和那頭豬在打架。」
他指了指地上的屍體。
「我看那頭豬不順眼,就幫了這頭鹿一把,把它給解決了。
然後那頭鹿為了感謝我,就把我送回來了。」
他把事情的經過講得輕描淡寫,就跟在路邊扶了個老奶奶一樣簡單。
但這番話落在其他人耳朵里,不亞於一場十二級地震。
幫忙…把一頭獸王解決了?
你管這叫幫忙?
你以為這是菜市場大媽之間互相幫忙拎一下白菜嗎?!
劉濤走到那具屍體旁,蹲下身檢查了一下。
當他看到那個從背部貫穿到胸腔的血洞時,手指都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一擊斃命。
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林淵面前,一字一句地問。
「你做的?」
「怎麼可能,是老鹿的功勞。」林淵隨口應付道。
「行了,別研究了,反正事情解決了。」
「劉主管,你看這趟活兒我也幹完了,是不是可以結一下工資,讓我回去休個假?」
「回去?」劉濤的聲音沉了下來。
「合同上寫得很清楚,守島人的任期是三個月。現在時間還沒到,你哪兒也不能去。」
林淵愣住了。
「不是吧阿Sir,我這又是殺鱷魚又是宰野豬的,把你們的任務都超額完成了,連個探親假都不給?」
他把那兩根獠牙往地上一戳,發出一聲悶響。
「我媽還等著我的藥錢呢,我必須得回去一趟。」
「這是規定。」劉濤語氣強硬,「在工作時長滿之前,你必須待在島上。」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林淵也來了火氣,「你要是不讓我走,這活兒我不幹了!工資我也不要了,你讓我走就行!」
他現在只想先回去給母親付一點錢。
島上太危險了,今天能殺掉野豬王,是運氣好。
萬一下次碰到個打不過的,把小命丟了,那找誰說理去?
他媽可等不了那麼久。
劉濤沉默了。
放他走?
開什麼國際玩笑。
一個能徒手格殺異常,還能跟一頭疑似災禍級異常稱兄道弟的存在,就這麼放任他回到人類社會?
可不放?
他拿什麼來留住林淵?用武力嗎?
劉濤看了一眼地上的野豬王屍體,明智地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們這群人加起來,都不夠林淵打的。
「劉主管…」老刀在一旁小聲提醒,「要不…就通融一下?」
這種爺,哪是他們能管得了的?
順著他的意思來,才是上上之策。
林淵看著不說話的劉濤,也懶得再廢話。
「行,你不讓我走是吧?」
他咧嘴一笑。
「那我自己走。」
「大不了我不幹了,回去跑外賣,少掙點也比這裡好!」
說完,他扛起一根獠牙,就準備往海邊走。
他就不信了,憑他現在的體力,游都能游回去。
他沉默片刻,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你可以回去。」
林淵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但是,這些得作為『異常樣本』帶回總部進行封存。」
劉濤指了指地上那堆東西。
林淵一聽,頓時急了。
「這可不行!這是我的戰利品!我還要拿它們去賣錢呢!」
開玩笑,這可是他拿命換來的,怎麼能隨便上交?
劉濤的額角青筋跳了跳。
「總部會按照市場價,對你的『戰利品』進行收購。」劉濤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真的?」林淵眼睛一亮,「價格公道嗎?不會店大欺客吧?」
「公道!」
劉濤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覺得自己快要被這個傢伙逼瘋了。
「好!成交!」
林淵爽快地答應了。
「放心吧,我還回來的,我錢還沒掙夠呢!」
他把獠牙扔回地上,拍了拍手。
「那還等什麼?趕緊打包啊,我去換個衣服。」
劉濤閉上眼睛,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急速飆升。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士兵,下達了本次任務中最憋屈的一道命令。
「所有人…幫他…把他這些破…東西,都給我搬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