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又是一聲尖叫,聲波在樓道里迴蕩,震得頭頂的感應燈滋滋亂閃。
林淵沒有廢話。
那聲貓叫剛出口,他就動了。
腳下的台階炸裂開來。
他的身體拉出一道殘影,一下跨越了七八級台階。
手中的骨匕倒持,借著沖勢,對著黑貓的頭顱狠狠紮下。
既然擋路,那就去死。
管你是貓是鬼,敢攔著他見親媽,天王老子也得挨兩刀。
「噗。」
沒有利刃入肉的阻滯感,也沒有鮮血飛濺。
骨匕毫無阻礙地貫穿了黑貓的身體,直至沒柄,最後狠狠釘在不鏽鋼扶手上。
「轟!」
扶手炸裂開來。
林淵只覺得手腕一震,扎了個空。
那隻黑貓的身軀在被刺中的同時,就化作一抹黑霧,順著骨匕的邊緣流淌而下。
「跑了?」
林淵收回匕首。
他沒工夫研究這玩意兒的物理構成。
胸口的灼燒感還在加劇。
「在那上面!」
他抬頭看向樓道上方,大腿肌肉緊繃,再次發力狂奔。
趙雅此時才堪堪衝到樓梯口。
她看著那個背影,心頭狂跳。
「林淵!等等!」
她衝著樓上大喊,「那是『影貓』,物理攻擊無效,別亂跑!」
回應她的,只有這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以及一句帶著回音的怒罵。
「無效個屁!老子上去把樓拆了看它死不死!」
聲音迅速遠去,眨眼間就消失在上一層的拐角。
趙雅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
四樓。
五樓。
林淵的速度極快,兩步並作一步,每一次跨越都是整整半層樓的高度。
耳邊的風聲呼嘯,但他卻覺得周圍安靜得過分。
太靜了。
這棟住院大樓雖然是晚上,但也該有護士查房的腳步聲。
但現在,除了他自己的心跳和腳步聲,什麼都沒有。
連窗外的車流聲都消失了。
「不對勁。」
林淵停在了一層樓的防火門前,伸手推開。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門後的走廊空空蕩蕩,慘白的燈光照在地磚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林淵抬頭看向牆上的樓層標識牌。
【3F】
那個鮮紅的數字「3」,在白牆上顯得格外刺眼。
林淵愣了一下。
他剛才明明跑了至少五層樓的高度。
按照第一人民醫院的層高,現在怎麼也該到八樓或者九樓了。
怎麼還是三樓?
「這電梯壞了就算了,樓梯也偷工減料?」
林淵退回樓道,抬頭往上看。
樓梯依舊蜿蜒向上,一眼望不到頭。
「我還不信了!」
林淵再次發力。
這一次,他不再保留。
【罡力】發動。
整個人衝上樓梯。
「咚!咚!咚!」
每一腳下去,樓梯都跟著顫抖。
一層。
兩層。
三層。
林淵一口氣沖了十層樓。
他停下,一腳踹開身側的防火門。
門板歪倒在地,拍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塵。
他看向牆壁。
【3F】
那個數字,依舊靜靜地掛在那裡。
「……」
林淵站在原地,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身後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
趙雅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看到林淵站在那裡發呆,她扶著膝蓋調整呼吸。
視線掃過那個倒塌的防火門,眼角抽搐了一下。
「別跑了……呼……」
她站直身體,平復了一下呼吸,神色凝重地看著四周。
「我們被困住了。」
「這是『無限迴廊』。」
她走到林淵身邊。
「常規手段出不去的。除非找到那個『錨點』,也就是這隻貓,或者……」
「或者是把這牆給砸了。」
林淵打斷了她的分析。
他走到那面寫著「3F」的牆壁前,伸手摸了摸。
觸感冰涼,是實實在在的水泥牆。
但在林淵眼裡,這就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什麼迴廊不迴廊的,我不懂。」
林淵轉過身,看著趙雅,指了指頭頂。
「我只知道,我媽在十六樓。」
「這破樓梯既然不讓我上去,那我就自己開一條路。」
趙雅愣住了。
「你想幹什麼?物理破壞是沒……」
「砰——!!!」
一聲巨響,打斷了她所有的理論。
林淵根本沒聽她廢話。
他後撤半步,右臂肌肉膨脹,暗紅色的紋路在皮膚下流動。
跳起一拳,狠狠砸在了頭頂的樓梯底板上。
「咔嚓!」
鋼筋混凝土澆築的樓梯,在這一拳之下,崩裂開來。
大量的碎石塊和水泥灰傾瀉而下。
一個直徑一米的大洞,赫然出現在頭頂。
透過那個洞口,可以看到上一層的樓梯底面。
「你看。」
林淵拍了拍頭上的灰,指著那個洞口,對著目瞪口呆的趙雅說道。
「這不就通了嗎?」
「要是路走不通,那就把天花板捅穿。」
「我就不信了,我還能出不去?」
說完,他縱身一躍,雙手扣住洞口邊緣,直接翻到了上一層。
趙雅站在下面,看著那個還在不斷掉落碎石的洞口,以及那個暴力破局的男人,幾十年建立的「神秘學常識」在這一刻產生了裂痕。
在異空間裡……直接打穿樓板?
這是什麼野路子?
……
就在林淵對著樓梯進行暴力拆遷的同時。
十六樓,住院部。
這裡的空氣比樓下更加粘稠,燈光昏暗,蒙上了一層灰紗。
「嘶嘶……」
細微的摩擦聲,從走廊盡頭的陰影里傳來。
護士站的小護士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對周圍的變化一無所知。
一團漆黑的陰影,貼著牆根,無聲無息地蔓延過來。
那團陰影在地面上蠕動、拉伸。
隨後,分裂。
一分為二,二分為四。
轉眼間,十幾團只有巴掌大小的黑影,便散落在走廊各處。
它們緩緩隆起,化作一隻只體型瘦小的黑貓,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朝著兩側的病房潛去。
其中,最強壯、顏色最深的一隻黑貓,停在了一扇房門前。
它抬起頭,看了一眼門上的號碼牌。
【1603】
那是林淵母親的病房。
黑貓的鬍鬚抖動了一下,嗅到了什麼美味的氣息。
它壓低身體,順著門縫,悄無聲息地滑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