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海市西郊,一座隱匿於半山腰的私人莊園。
一個身穿絲絨睡袍的男人正端著紅酒杯,欣賞著窗外的夜景。
忽然。
「噗!」
男人毫無徵兆地噴出一口鮮血。
手中的高腳杯墜落,酒液像血一樣潑灑開來。
男人捂著胸口,踉蹌退後兩步,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原本纏繞在他腳邊的幾縷黑影,此刻被人硬生生扯斷,消散在空氣中。
「誰……」
男人面色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
那種靈魂被撕裂的劇痛,讓他幾乎無法站立。
房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緊身皮裙、妝容妖艷的女人沖了進來。
看到地上的血跡和男人狼狽的模樣,她花容失色,快步上前扶住男人的手臂。
「主人!發生什麼事了?」
「影貓……斷了。」
男人推開女人的攙扶,強撐著站直身體,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難以置信。
「影貓死了?」
女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可是組織耗費無數資源培育出的異種,物理免疫,還能吞噬生魂。
怎麼可能在廣海這種城市被人殺了?
「不僅死了,還死得很徹底。」
男人壓下喉間腥甜,穩住體內翻湧的氣血。
「對方不僅毀了它的肉身,還直接擊碎了我在它體內種下的精神烙印。」
「好霸道的手段。」
女人眼中閃過殺意。
「知道是誰幹的嗎?」
「我去殺了他。」
男人搖了搖頭,走到窗邊,重新看向那片燈火通明的城區。
在那遙遠的彼端,一股令他也感到心悸的氣息正在蟄伏。
「不急。」
男人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枚黑色的符文,正在微微發燙。
「我已經標記了他。」
「只要他還在這個城市,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轉過身,看向女人,語氣冷硬。
「群星升格馬上就要開始了。」
「那些政客和富豪的請柬都發出去了嗎?」
女人立刻收斂了殺意,恭敬低頭。
「都安排好了。」
「這次的名單里,包含了廣海市一半以上的權貴。」
「只要儀式成功,這半座城,就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男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要節外生枝。」
「至於那個殺了影貓的傢伙……」
男人冷笑一聲,將掌心的黑色符文握碎。
「等此事一了,我會親自把他抓來,煉成新的影獸。」
……
廣海市第一人民醫院。
十幾輛黑色特種車輛橫在醫院大門口,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
特勤人員手持防爆盾,架設起了封鎖線。
「無關人員立刻撤離!」
「重複一遍,無關人員立刻撤離!」
擴音器里的喊話聲嚴厲而急促。
林淵從計程車上跳下來,懷裡緊緊抱著背包。
他看都沒看那些荷槍實彈的特勤,悶頭就要往裡沖。
「站住!」
一名指揮官模樣的男人厲聲喝止。
「前面是軍事封鎖區,再往前一步,我們就開槍了!」
「咔咔咔。」
一陣整齊的拉栓聲響起。
幾十個黑洞洞的槍口,同時鎖定了林淵。
林淵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視線掃過那些槍口,最後落在那個指揮官臉上。
沒有恐懼。
只有極度的不耐煩,和一股尚未散去的暴戾。
「讓開。」
「我要進去救人。」
「我不管你是誰,現在裡面有危險事件,任何人不得入內!」
指揮官顯然把林淵當成了不知死活的病人家屬。
他揮了揮手。
兩名持盾特勤逼了上來,想要強行驅離。
「我最後說一次。」
林淵肌肉繃緊,腳下的水泥地面悄無聲息地裂開幾道細紋。
「滾開。」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母親。
誰敢攔路,他就拆了誰。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
「住手!都把槍放下!」
一道清亮的女聲從封鎖線內傳來。
趙雅踩著高跟鞋,快步穿過人群。
她手裡舉著一個黑色的證件,臉色比鍋底還黑。
「他是自己人!都給我退下!」
指揮官看到趙雅手中的證件,臉色一變,立刻打了個手勢。
特勤們整齊劃一地收槍,讓開了一條通道。
趙雅衝到林淵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看到那個背包,才終於放鬆了一些。
「追回來了?」
「嗯。」
林淵沒有廢話,直接越過她,朝住院部大樓走去。
「跟我來,電梯封鎖了,走特勤通道。」
……
1603病房。
林淵把背包放在床頭。
他轉頭看向趙雅,聲音有些沙啞。
「怎麼弄?」
「直接拿出來,貼在你母親眉心就行。」
趙雅關上房門,順手拉上窗簾,隔絕了樓下閃爍的警燈。
「生魂離體不久,還有活性,只要引導一下就能歸位。」
林淵點了點頭。
他拉開背包拉鏈。
那團柔和的白光靜靜地漂浮出來,照亮了他滿是灰塵的臉。
林淵伸出雙手,虛捧著光團,緩緩將其移向母親的額頭。
當光團觸碰到皮膚的那一刻。
白光徑直滲了進去。
「嘀——嘀——」
一直處於報警邊緣的監護儀,聲音突然變得平穩有力。
心率回升。
血氧飽和度回升。
母親灰敗的臉色,也恢復血色。
呼吸也變得規律起來。
「呼……」
林淵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他抹了一把臉,才發現全是冷汗。
「沒事了。」
趙雅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據,語氣也緩和下來。
「只是受了點驚嚇,魂魄歸位後睡一覺就好。」
「謝謝。」
「不用謝我。」
趙雅靠在窗台上,抱著雙臂,視線審視著林淵。
「倒是你,欠我一個解釋。」
「或者說,你想聽聽我的解釋?」
林淵抬起頭,看著趙雅,說道。
「以前我覺得只要拼命幹活,就能過上好日子。」
「但現在看來,有些東西,不是靠搬磚就能解決的。」
趙雅沉默了片刻。
她走到床頭櫃前,倒了兩杯水,遞給林淵一杯。
「世界一直都是這樣,只是你以前站在帷幕外面。」
「我們稱之為『里世界』。」
「在這個層面上,科學法則和超凡力量並存。」
「剛才那隻貓,還有你在島上見過的那些東西,都是『異常』。」
趙雅頓了頓,觀察著林淵的表情。
「而為了對抗這些異常,人類中也出現了一部分特殊群體。」
「我們叫『覺醒者』。」
「他們因為基因突變,或者受到某種刺激,打開了人體限制器,擁有了超越凡人的力量。」
說到這,趙雅神色複雜。
她想起了林淵的表現。
那根本不是普通覺醒者能做到的。
簡直就是一個人形暴龍。
「你很強。」
趙雅坦誠地說道。
「比我見過的絕大多數覺醒者都要強。」
「但你的力量……很奇怪。」
「沒有任何跡象,僅憑肉體,卻能直接攻擊靈體。」
「你到底是怎麼覺醒的?」
林淵握著紙杯,聽得一愣一愣的。
基因突變?
限制器?
這聽著怎麼跟科幻電影似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肌肉,又想起了在島上的一日三餐。
早飯烤鱷魚尾,午飯燉變異虎排,晚飯還得來個深海魚刺身。
那些肉,每一塊吃下去都會渾身發熱,力氣也就跟著蹭蹭往上漲。
原來……這就是覺醒?
林淵恍然大悟。
他一拍大腿,杯子裡的水都灑出來幾滴。
「嗨!你早這麼說我不就懂了嗎!」
「什麼覺醒不覺醒的,整得那麼玄乎。」
林淵一臉篤定,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這就是吃出來的!」
「啊?」
這回輪到趙雅懵了。
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什麼隱世家族的傳承,什麼高維生物的附體,甚至是某種禁忌實驗的倖存者。
唯獨沒想過這個。
「吃……吃出來的?」
「對啊!」
林淵理直氣壯。
「你是不知道那島上的伙食有多硬。」
「那野豬,皮比鋼板還厚,肉卻嫩得流油。」
「還有那紫皮兔子,吃完之後,晚上看東西跟白天似的。」
「我就說嘛,怎麼最近力氣越來越大,有時候還控制不住。」
「原來是補過頭了,營養過剩,基因那個什麼鎖,被撐開了!」
林淵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這就是典型的「食補」啊!
老祖宗傳下來的道理果然沒錯,吃啥補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