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杯被捏得有些變形。
林淵還在回味剛才那個「食補」的理論。
越想越覺得靠譜。
從小他就聽老人們講,吃哪補哪。
既然吃了那些野豬、兔子,那自己變得力氣大點、跑得快點,完全符合生物學邏輯。
根本不是什麼基因突變,純粹就是營養跟上了。
想通了這一層,林淵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只要不是身體出了毛病變成怪物就行。
他把紙杯扔進垃圾桶,看向趙雅。
這個女人雖然說話雲裡霧裡的,但辦事還算靠譜。
特別是剛才救治母親的那一手,確實有點東西。
「謝了。」
林淵再次感謝道,語氣誠懇。
「以後要是有什麼事,儘管開口,我不收你錢。」
趙雅挑了挑眉。
讓一個能手撕異常的「暴龍」欠下人情,這筆買賣絕對划算。
「記下了。」
趙雅整理了一下衣領,準備離開。
既然危機解除,她得趕緊回局裡匯報。
今晚的事情太大了,必須要有一個完美的善後方案。
「那個,等會兒。」
林淵突然叫住了她。
他撓了撓頭,突然想起了什麼。
「你們是專門管這些神神鬼鬼的,那知不知道一個叫『群星秘會』的組織?」
趙雅剛邁出的腳步僵在半空。
她猛地轉過身,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這個組織在里世界也是極度隱秘的存在。
他們由一群掌握著世俗權力和財富的瘋子組成,行事詭秘,手段殘忍。
就算是官方情報網,對他們的了解也僅僅停留在皮毛。
林淵一個剛接觸里世界的「萌新」,從哪聽來的?
「剛才那隻貓。」
「我把它踩爆之後,那堆黑灰里冒出來個全息投影。」
「是個男的,看著挺裝逼的。」
「他說那貓是他們的,還說我被標記了。」
林淵攤了攤手,非常無奈。
「他說他是群星秘會的,還威脅我說,不管我跑到哪,都會找到我。」
趙雅神色一凜。
影像投射?
遠程標記?
這意味著那個操控影貓的幕後黑手,不僅實力強大,而且地位極高。
很可能是群星秘會的核心成員。
「你被標記了?」
趙雅快步走到林淵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儀器,在他周圍掃了一圈。
儀器上的指針亂跳,最後指向林淵的胸口。
「該死……」
趙雅看著那個數值,臉色難看至極。
「這是『星蝕』印記。」
「除非施術者死亡,或者你足夠遠,否則他們能隨時定位你的位置。」
林淵聽完,不但沒慌,反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只要我還在廣海市,這幫孫子就能順著味兒找過來?」
「對。」
趙雅收起儀器,語氣嚴肅。
「林淵,這事比你想像的要嚴重。」
「群星秘會的人都是瘋子。」
「他們為了達成目的,會不惜一切代價。」
「既然他們盯上了你,肯定會再次出手。而且下一次,絕對不是一隻影貓這麼簡單。」
「我知道。」
林淵打斷了她的話。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熟睡的母親。
窗外的月光灑在母親臉上,顯得格外安詳。
剛才那驚魂一刻,差點就要了她的命。
如果他晚回來一步……
林淵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
「我過幾天還得回島上上班。」
「我要是走了,這幫人找不到我,肯定會來找我媽的麻煩。」
這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底線。
那隻貓敢偷背包,那個人敢威脅他。
那就是死仇。
「所以……」
林淵轉過身,直視著趙雅。
「與其等著他們找上門,不如我先去找他們。」
「既然定位消不掉,那就把那個拿著定位器的人解決了。」
「只要人都死光了,這標記自然也就廢了吧?」
這邏輯簡單粗暴。
但在里世界的生存法則里,這卻是最有效的真理。
趙雅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低估了林淵的狠勁。
他不是那種被動挨打的老實人。
他是那種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就敢把你全家骨灰都揚了的狠角色。
「你想主動出擊?」
趙雅冷靜地分析道。
「你知道他們在哪裡嗎?」
「你知道他們有多少人,有什麼武器,有什麼能力的覺醒者嗎?」
「你什麼都不知道,就憑一腔熱血衝過去,那是送死。」
「我不知道,但你知道。」
林淵看著她,笑得有些狡黠。
「你們是官方,又是專門抓這些人的。」
「要是連這幫人在哪鬼混都不知道,那你們這工資領得也太輕鬆了吧?」
趙雅被噎了一下。
她看著林淵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突然笑了。
「你很聰明。」
「或者說,你的直覺很敏銳。」
趙雅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隙,看著樓下那些正在撤離的特勤車輛。
「我們確實掌握了一些線索。」
「這段時間,廣海市的能量波動很異常。」
「根據情報,群星秘會疑似正在籌備一場大型儀式。」
「地點在西郊的一座私人莊園。」
林淵眼睛一亮。
「西郊?剛才那隻貓就是往那邊跑的。」
「對上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脆響。
「那還等什麼?帶路吧。」
趙雅沒有立刻答應。
她轉過身,背靠著窗台。
「我們可以提供情報,甚至可以提供後勤支援。」
「但我們也有條件。」
「官方辦事,講究程序。我們不能隨便闖入私人領地,除非有確鑿的證據表明那裡有異常活動。」
「而且……」
趙雅看了一眼病床。
「你這一去,如果鬧出大動靜,你母親這邊誰來照顧?」
「萬一有人趁虛而入怎麼辦?」
這句話擊中了林淵的軟肋。
他沉默了。
確實。
他只有一個人,分身乏術。
要是前腳剛走,後腳家被人偷了,那他就算把群星秘會殺穿也沒意義。
「你們能幫忙?」
林淵抬起頭,試探性地問道。
「能。」
趙雅回答得斬釘截鐵。
「如果你相信我。」
「我可以調動高級別的安保力量,接管這層樓。」
「哪怕是一隻蒼蠅,也別想飛進這間病房。」
這條件太誘人了。
對於現在的林淵來說,這就是剛需。
但他並沒有被沖昏頭腦。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官方願意下這麼大血本,肯定不是為了做慈善。
「說吧。」
林淵直視著趙雅。
「你們想要什麼?」
「別跟我說什麼警民合作,我不信那套。」
「咱們還是談生意比較實在。」
趙雅笑得更開心了。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爽快。」
「我的要求很簡單。」
「接下來的行動,你打頭陣。」
「我們的人會配合你封鎖外圍,但莊園內部的『清理』工作,由你來完成。」
「如果確認是群星秘會的據點……」
趙雅語氣轉冷。
「格殺勿論。」
林淵聽完,樂了。
這算什麼條件?
這不就是讓他去干他本來就想幹的事嗎?
既報了仇,還解決了後顧之憂。
「成交!」
林淵一拍大腿,連忙答應。
「只要你們能護好我媽,別說打頭陣,就是把那莊園拆了當地基都行。」
趙雅伸出手。
「合作愉快。」
林淵伸手握住那隻纖細白皙的手掌。
「合作愉快。」
達成協議後,趙雅立刻開始安排。
她對著通訊器低聲下達了幾條指令。
不到五分鐘。
兩名穿著便裝,氣勢凌厲的男人走進了病房。
他們身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壓迫感,顯然不是普通保鏢。
「這是黑塔和白鴿,局裡的精英。」
趙雅介紹道。
「接下來,他們就是這間病房的門神。」
那個叫黑塔的壯漢沖林淵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站在了窗邊,封死了所有的射擊角度。
叫白鴿的瘦高個則守在門口,手裡把玩著一副撲克牌。
專業。
他走到病床前,蹲下身子。
幫母親掖了掖被角。
看著母親逐漸紅潤的臉龐,他輕輕嘆了口氣。
「媽。」
他壓低聲音,像是怕驚擾了這場好夢。
「你先睡會兒。」
「兒子出去辦點事。」
「有個不長眼的傢伙,想打咱家的主意。」
「我去跟他講講道理。」
「很快就回來。」
林淵站起身,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母親。
然後毅然轉身,大步向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