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海市的日子難得平靜了幾天。
林淵像個沒事人一樣,每天陪母親吃飯、散步。
直到老刀的電話打了過來。
「島上沒人看著不行,你趕緊辦完事回去上班。」
掛了電話,他嘆了口氣。
只能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臨行前的清晨,林淵站在病房外。
把小紅拽了出來。
「我出去有事。」
「我不在的時候,守好我媽,有不要命的,直接動手就行。」
小紅鄭重點頭。
林淵看了一眼病房中的母親,隨即背起背包,轉身離去。
……
天南省,西莞市。
這裡的夜晚燈紅酒綠。
一家快捷酒店的標間內。
蘇妙語抱著雙臂,靠在窗邊,眉頭緊鎖。
她穿著一身黑色衝鋒衣,頭髮高高束起。
「林淵,你到底在找什麼,能不能給我交個底?這也太浪費時間了!」
「急什麼,磨刀不誤砍柴工。」
林淵來到床前,把背包往地上一扔。
「嘩啦——」
拉鏈拉開,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傾瀉而出,鋪滿了地面。
蘇妙語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高冷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那是些什麼玩意兒?
一把雙管獵槍,槍身布滿暗金色虎紋。
幾塊發光的礦石,看一眼就讓人頭暈目眩。
還有……
一條魚。
準確地說,是一條長著三隻眼睛的深海怪魚。
「你……」
蘇妙語指著那堆東西,手指都在顫抖:
「你帶這些東西幹嘛?要是遇上查房的,夠你把牢底坐穿十次!」
「大驚小怪。」
林淵淡定地從中翻出兩條花褲衩,又把剩下的東西一股腦塞回包里。
他拿起那條死魚聞了聞,皺起了眉:
「嘖,都有點臭了,得找個機會烤了。」
蘇妙語深吸一口氣,強行按捺住把他拷走的衝動。
「說正事。」
她走到桌邊,打開手腕上的終端。
一道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開,上面顯示著天南省的地圖,三個紅點在地圖上閃爍。
「根據你的要求,我們篩查了整個天南省近期所有的植物系異常事件。」
蘇妙語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神情恢復了專業與嚴肅。
「目前鎖定了四個目標。」
她指著地圖上其中兩個標記。
「其中三個是『異兆級』反應。一個在省會市中心的植物園,昨晚發生了變異藤蔓傷人事件,造成三名保安重傷,現場能量波動極強。」
「另一個在深川市的伐木場,有目擊者稱看到了會行走的巨樹,不僅摧毀了工程車,還吞噬了大量燃油。」
「還有一個就是我們剛才去看過的那個。」
蘇妙語分析得頭頭是道:
「按照常理推斷,你要找的那個『樹根』既然能讓你這麼重視,肯定是高階存在。
這兩個目標的可能性最大,我建議優先排查深川市這個……」
「不去。」
林淵頭都沒抬,正忙著往牙刷上擠牙膏。
「什麼?」蘇妙語愣了一下。
「我說不去。」
林淵轉過身,手裡的牙刷指向角落裡,那個最不起眼的綠色小點。
「去這兒。」
蘇妙語順著看來。
禪安市。
這地方屬於天南省的「城鄉結合部」,老工業區,魚龍混雜,藏污納垢。
而且那個標記的等級,僅僅是「殘響級」。
在CACD的檔案里,這種等級通常意味著:變異老鼠、迷路的幽靈。
或者某個剛覺醒卻把自己嚇尿了的菜鳥。
「林淵,你是在開玩笑嗎?」
蘇妙語眉頭緊鎖:
「這是一個昨天剛上報的案件,案情描述是『深夜入室,在這個人身上吸一口血就跑,未造成人員傷亡』。」
「這種低級案件,連讓我們特勤組出動的資格都沒有。」
「你懂個屁。」
林淵把牙刷往杯子裡一扔,盤腿坐在床上。
「你們這種精英特工,就是書讀太多,腦子讀瓦特了。」
「如果你受了傷、急需恢復力量,你會大搖大擺跑到市中心去拆遷?」
他指了指那個綠點,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吸一口就跑』,說明它極度克制,懂得細水長流,不竭澤而漁。」
「『不傷性命』,是為了不觸發官方的警報,避開像你這種麻煩的傢伙。」
「『難以捕捉』,說明它的本事一流。」
林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這才是一個合格的老陰比該有的素質。」
蘇妙語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這套邏輯雖然聽起來野路子十足,但細想之下,卻精準得可怕。
「行……聽你的。」
蘇妙語咬了咬牙,收起全息地圖:
「那就去禪安市。」
正事談完,房間裡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詭異。
時間已經到了深夜十二點。
這家快捷酒店的隔音效果約等於無,隔壁甚至傳來了一些不可描述的聲音。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雖然是雙床房,但這房間狹窄得稍微翻個身,都能聽到對方的心跳。
蘇妙語坐在椅子上,偷偷瞥了一眼林淵。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一直盯著我看幹嘛?』
『是不是要獸性大發了?』
『我是反抗呢?還是……直接用防狼術插眼?』
『不行啊,我根本打不過他!』
就在蘇妙語胡思亂想的時候。
「餵。」
林淵突然開口了。
蘇妙語渾身一激靈,聲音發顫:
「干……幹嘛?我警告你,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你要是敢亂來……」
林淵一臉嚴肅地盯著她。
「蘇特工,商量個事。」
他指了指門口:
「麻煩你,帶上你的包,出去再開一間房。」
空氣凝固。
蘇妙語眨了眨眼,大腦宕機了三秒:
「哈?為什麼?」
「還問為什麼?」
「這大半夜的,咱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多不好聽。」
「而且……」
他上下打量了蘇妙語一眼:
「我長得這麼帥,萬一你半夜把持不住,覬覦我的身子怎麼辦?」
「我可是正經人,守身如玉二十多年了,這種虧我可不吃。
現在的男孩子出門在外,還是得保護好自己。」
蘇妙語:「……」
「覬覦……你?!」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她堂堂CACD之花,追求者能從這裡排到法國,居然被他當成了女流氓?!
「林淵!你去死吧!!」
蘇妙語抓起枕頭朝著林淵砸去,一把抄起包沖向門口。
「砰——!!」
房門被重重甩上,整個樓層都震了一下。
房間裡終於清靜了。
林淵把臉上的枕頭拿下來,鬆了口氣。
「呼……好險。」
他嘟囔著躺回床上,美滋滋地蓋好被子。
「還好我機智,不然這幾百塊的房費又得我出。
這女人,一看就對我圖謀不軌」
完全無視門外走廊里,蘇妙語那想要殺人般的跺腳聲。
……
次日下午,禪安市。
城中村,一處牆皮剝落、滿是油污的廉價出租屋裡。
陽光穿過玻璃,照在兩個鬍子拉碴的男人身上。
「吸溜——」
胖龍端著一碗紅燒牛肉麵,大口大口地喝著湯,發出滿足的嘆息。
「爽!還是這玩意兒帶勁!」
旁邊,瘦猴正癱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刷著短視頻,也是一臉愜意。
自從在廣海市大壩那個鬼地方撿回一條命後,這哥倆算是徹底活明白了。
什麼狗屁任務,什麼群星秘會,什麼榮華富貴。
在小命面前,那都是虛的!
那個拿著雙刀、殺詭異如殺雞的林淵,已經成了他們揮之不去的心理陰影。
為了躲那個煞星,他們連夜扛著火車跑路,一路逃回了這個鳥不拉屎的禪安市。
「猴哥,咱們在這兒,真的穩了嗎?」
胖龍放下空碗,打了個飽嗝,還是有點心虛。
「放心吧!」
瘦猴把腿翹在茶几上,一臉自信。
「這地方離廣海市那麼遠,又是個沒什麼覺醒者關注的破地方。」
「那個林淵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找得到咱們。」
「咱們就老老實實在這兒賣賣情報,等風頭過了,再換個身份重新做人。」
瘦猴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說道:
「我話就撂這兒了,要是那煞星還能找上門來,我當場就把這茶几給吃了!」
胖龍一聽,頓時安了心。
「也是,咱們都苟成這樣了,除非他開了天……。」
「咚、咚、咚。」
話音未落。
防盜門突然被人敲響。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懵逼。
他們才剛回來,這麼快就有人來買情報?
不會是……
「誰……誰啊?」
瘦猴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抖。
門外沉默了兩秒。
隨後,傳來一道清冷的女聲:
「開門,買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