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來到牢門前,五指扣住獸骨欄杆。
接觸之時,一股陰冷的意志順著骨頭蔓延而來,試圖將他的力量壓回體內。
這就是幽靈船的規則。
「要是五天前,我還真得被你這破規矩按著摩擦。」
林淵周身金芒亮起。
「但現在……你算個屁!」
轟——!
熔爐發出轟鳴。
金色罡力順著經脈湧向掌心。
滋滋滋!
金光與灰霧在欄杆上劇烈碰撞,發出消融聲。
那股陰冷的規則之力,在金色罡力面前如同遇見了天敵,稍一接觸便潰不成軍,化作黑煙消散。
「給我開!」
林淵雙臂肌肉隆起,猛地發力。
咔嚓!
這道獸骨牢籠,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骨頭被硬生生掰斷,斷口處還在往下滴著黑血。
他抬起腳,在那扇殘破的骨門上狠狠一踹。
砰!
整扇牢門飛了出去,重重砸在走廊對面的牆壁上,碎成一地骨渣。
這一聲巨響,在這裡顯得格外刺耳。
「吱——!!」
斜對面的一間牢房裡,原本蜷縮在陰影中的一坨肉山突然驚醒。
那是一個渾身長滿綠色膿包、沒有四肢只有一張嘴的詭異生物。
它看到走出牢房的林淵,非但沒有身為獄友的同病相憐。
反而張開那張占了半個身子的巨嘴,發出一聲尖嘯。
它在報警。
在這裡,只要舉報越獄者,就能獲得一份新鮮的血食。
「叫?」
林淵眉頭一皺。
唰!
空氣中掠過一道金色殘影。
那肉山怪物的尖嘯聲才剛剛起頭,視野中就出現了一個燃燒著金焰的拳頭。
「你叫尼瑪呢?!」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炸裂的聲音。
林淵一拳轟進了那張嘴裡,罡力在怪物體內引爆。
那肉山連哼都沒哼一聲,大半個身子直接被轟成了漫天碎肉。
污血四濺,糊滿了整面牆壁。
「就你嗓門大是吧?」
他一把揪住那怪物殘留的爛肉,反手又是一巴掌抽了上去。
啪!
僅剩的一點組織也被拍成了肉泥。
「呸,真晦氣。」
他嫌棄地甩了甩手上的污血,轉過身。
冷冷地掃過走廊。
原本已經開始騷動的其他牢房,在林淵看過來時。
齊刷刷地縮回陰影里,安靜了下來。
怪物也怕死。
尤其是面對這種比它們更像怪物的瘋子。
見場面控制住了,林淵這才閉上眼,仔細感應了一下。
體內那截已經融合大半的「樹根」,此刻正在微微發燙,那種灼熱感指向走廊的深處。
「看來好東西都在下面。」
林淵睜開眼,這才仔細看向兩側的牢房。
這裡關押的東西五花八門。
有長著人臉的蜘蛛,有渾身流淌岩漿的石頭人,還有隻剩半個腦袋還在蠕動的腐屍。
單拎出去任何一個,都足以在外界引發一場不小的災難。
這艘船,簡直就是一個移動的異常收容所。
「我想就這樣潛行進去,估計有點難。」
林淵摸了摸下巴。
這艘船是活的,到處都是眼線。
既然低調不了,那就把水攪渾。
亂起來,才好摸魚。
「各位獄友。」
他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他腳下發力,順著走廊一路狂奔。
路過那些牢房時,他雙臂揮舞,罡力化作刀芒,斬向那些獸骨欄杆。
咔嚓!咔嚓!咔嚓!
一連串的碎裂聲在走廊里響起。
「都出來透透氣!!」
林淵一邊跑一邊吼。
隨著禁制破碎,那些被關押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怪物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雖然它們畏懼林淵,但更渴望自由和血食。
轟隆隆——
幾十頭形態各異的異常衝出牢籠。
它們沒敢攻擊那個煞星,而是順著本能,向著生命氣息濃郁的方向涌去。
整個牢房,眨眼間便亂成了一鍋粥。
警報聲、怪物的嘶吼聲、破壞聲交織在一起。
林淵混在怪群的尾巴後面,利用這群免費肉盾掩蓋自己的氣息,準備渾水摸魚往前走。
就在這時。
「救……救救我!」
一個虛弱且蹩腳的中文,從角落的一間牢房裡傳了出來。
林淵腳步一頓。
在這滿是怪物的地方聽到人話,確實有點違和。
他側過頭,只見左側一間狹小的牢房裡,關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
金髮碧眼,皮膚蒼白,雖然滿臉污垢,但依然能看出姣好的面容。
此刻她正貼著欄杆,一臉哀求地看著林淵。
林淵停下腳步,歪了歪頭:
「憑什麼?」
女人愣了一下,沒料到對方會這麼問。
她急切地喊道:
「我是人類!我們是同胞!這種地方……人類應該互相幫助!」
「同胞?」
林淵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嘲弄。
「我在上面被人背後捅刀子的時候,也沒見同胞對我手軟。」
「有時候,人還不如這群怪物靠譜。」
說完,他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在這鬼地方帶個拖油瓶?
他又不是來做慈善的。
眼看唯一的救命稻草要跑,那女人急了。
這艘船上的怪物已經暴動,要是沒人救她,她絕對會被撕成碎片。
「別走!我有用!!」
女人聲嘶力竭地大喊:
「我是『溝通者』!我不止能和人說話,我還能和怪物、甚至是死物交流!」
「這艘船的結構,我剛才從牆壁那裡聽到了!」
吱——
林淵前沖的身形猛地停住,腳底在地面上摩擦出一串火星。
溝通者?
還能跟牆壁聊天?
這能力有點意思。
如果是真的,那簡直就是個天然導航。
林淵轉過身,露出一副熱情洋溢的笑容。
「哎呀,你看這事鬧的。」
他幾步走回牢房前,抬手一揮,直接震碎了欄杆。
「早說嘛,大家都是一家人。」
他一把將那個女人拉了出來,甚至還貼心地幫她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塵。
「在那萬惡的古神壓迫下,咱們人類理應團結互助,親如兄妹。」
女人被林淵這變臉速度弄得有點懵,身體僵硬地任由他拍打。
「謝……謝謝。」她結結巴巴地說道。
「客氣什麼,叫我雷鋒就行。」
林淵笑眯眯地拍著她的肩膀,看似是在安撫。
實際上,一縷細若遊絲的罡力,已經順著他的掌心,鑽進了女人體內。
纏繞在她的心臟之上。
只要林淵心念一動。
這縷罡力就會收緊,把這顆跳動的心臟炸成一朵煙花。
「走吧,朋友。」
林淵收回手,指了指混亂的走廊深處。
「帶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