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夜店。
音樂震耳欲聾,低音炮震得地板都在發抖。
舞池裡擠滿了扭動的軀體,空氣中全是酒精、香水和荷爾蒙的味道。
林淵停在入口處,眉頭緊皺。
人太多。
視線被阻擋,根本看不清哪是通道,哪是電梯。
「林君。」淺倉優湊近林淵耳邊,扯著嗓子大喊。
「這裡面地形很複雜,淺倉健的專屬電梯有暗門,我們最好先抓個大堂經理……」
話沒說完。
林淵膝蓋微彎,發力。
整個人拔地而起,直接跳到了全場最高處的DJ台上。
台上。
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公子哥正站在音響邊。
一手摟著個穿著暴露的女孩,一手抓著大把的鈔票,正往台下拋灑。
台下的人群爆發出陣陣尖叫,拼命伸手去搶。
林淵落在黃毛身邊,嚇了他一大跳。
「哪來的鄉巴佬?滾下去!」黃毛用櫻花語破口大罵。
他伸手推向林淵的胸口。
「知道我是誰嗎?敢搶本少爺的風頭!」
林淵聽不懂他在叫喚什麼。
但這副鼻孔朝天的嘴臉,倒是看得很明白。
他一把揪住黃毛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反手。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
兩顆帶血的牙齒飛出DJ台,黃毛的臉也很快腫了起來。
台下的男男女女看到這一幕,不僅沒有尖叫逃跑,反而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聲。
「哦哦哦——!」
「干翻他!太帥了!」
「這是什麼新節目?刺激!」
「再打重一點!再來一個!」
在酒精的麻痹下,他們全把這當成了夜店安排的某種特殊表演。
而可憐的黃毛早被打懵了。
耳朵里嗡嗡的,嘴裡還全是血腥味。
林淵看向站在台下發呆的淺倉優,招了招手。
淺倉優趕緊擠過人群,來到DJ台下方。
「問他。」林淵提著黃毛,語氣不耐。
「頂樓怎麼走。」
淺倉優仰起頭,用櫻花語快速翻譯了一遍。
黃毛悄悄看了林淵一眼,所有的囂張氣焰全散了。
顧不上臉上的劇痛,顫抖著伸出手。
「那……那裡,有專屬電梯。」
他結結巴巴地回答。
淺倉優立刻轉達。
林淵鬆開手。
黃毛像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台上,捂著臉直哆嗦。
林淵跳下DJ台,徑直朝那扇門走去。
蘇妙語和淺倉優快步跟上。
……
極樂夜總會,頂樓。
帝王包廂。
這裡的隔音極好,樓下的喧鬧一點也傳不進來。
包廂極大,鋪著昂貴的波斯地毯。
空氣中瀰漫著高級雪茄的味道。
十四五個穿著清涼、容貌姣好的女人跪在茶几旁,正倒著酒。
淺倉健靠在沙發上。
穿著一身定製西裝,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穿著黑綠色風衣的男人。
男人靠在沙發邊緣,手裡把玩著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刀。
淺倉健揮了揮手。
倒酒的女人們立刻放下酒瓶,低著頭退出了包廂,順手帶上了門。
包廂里除了他們兩人,就只剩下兩個守在門內的護衛。
「鬼刀先生。」淺倉健舉起酒杯,滿臉討好。
「這批『貨』,教團那邊還滿意嗎?」
鬼刀停下手裡的動作,將短刀插回腰間。
「還算湊合。」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不過,數量還是少了點,上面對『天照計劃』的進度很不滿,你們淺倉家,動作太慢。」
淺倉健臉色微變,連忙放下酒杯。
「鬼刀先生明鑑,不是我不用心。」他壓低聲音。
「我那個妹妹,淺倉優,她手裡握著家族最乾淨的資金鍊,那些老頑固一直偏向她。
有她在,我很多動作施展不開。」
鬼刀嗤笑一聲。
「一個女人而已,殺了不就行了?」
淺倉健面露難色。
「她身邊有高手保護,而且行蹤詭秘,我現在要是強行對她動手,很容易引起注意,到時候教團的計劃曝光,大家都麻煩。」
鬼刀靠回沙發,雙腿交疊放在茶几上。
「你不用擔心。」他看著淺倉健。
「教團既然選中了你,自然會幫你掃清障礙,只要你乖乖聽話,按時交足『養料』。」
他抬起手,指了指淺倉健。
「等計劃完成,別說一個淺倉家,整個櫻花國,都有你的一席之地。」
淺倉健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他重新端起酒杯,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
「願為教團效死!」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悶響從門外傳來。
緊接著,是接連不斷的慘叫聲和重物落地的聲音。
淺倉健眉頭皺起,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怎麼回事?」他看向站在包廂門口的一名黑衣護衛。
「出去看看,誰在外面鬧事。」
護衛點頭,伸手握住門把手。
還沒等他發力。
轟!
整扇大門連同門框,直接從牆上脫落,直挺挺地飛了進來。
護衛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被門板拍飛,砸在茶几上。
玻璃茶几碎裂,酒水灑了一地。
林淵收回右腿,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進包廂。
淺倉優和蘇妙語跟在他身後。
「誰叫淺倉健?」林淵開口問道。
淺倉優站在他側後方,盡職盡責地用櫻花語翻譯了一遍。
淺倉健看著倒在地上的護衛,氣得渾身發抖。
在新宿,在極樂夜總會,居然有人敢直接踹他的門!
沒等淺倉健開口。
坐在沙發上的鬼刀先怒了。
前腳剛說完教團罩著你,後腳就有人打上門來。
這不是當眾打他的臉嗎?
他猛地站起身,右手按在刀柄上。
「哪來的不長眼的狗東西!敢找我們淺倉大少……」
「?!」
他抬起頭,看清了門口那個男人的臉。
聲音卡在嗓子眼裡,他瞪大眼睛,僵在原地。
這張臉。
怎麼和那個傢伙這麼像。
「臥槽!」
鬼刀發出一聲尖叫。
連刀都顧不上拔,轉身就往包廂另一側的落地窗衝去。
林淵看著那個狂奔的背影,挑了挑眉。
他右腳一蹬地面,出現在鬼刀身後。
伸出手一把掐住鬼刀的後頸。
借著前沖的慣性。
將他狠狠按在牆上。
砰!
鬼刀的鼻樑骨當場斷裂,鮮血順著牆皮往下流。
「你跑什麼?」林淵掐著他的脖子,語氣平淡。
「我長得很嚇人嗎?」
蘇妙語這時才走進包廂。
她看清了被按在牆上的男人,臉色微變。
「林淵。」她快步走上前。
「他是鬼刀,萬噬教團的人。」
聽到蘇妙語的聲音,鬼刀艱難地轉過頭,才看清了蘇妙語的臉。
「蘇妙語!」他吐出一口血沫,咬牙切齒。
「你這個教團的叛徒!你居然敢帶外人來破壞『天照計劃』,大祭司不會放過你的!」
林淵聽完,手腕一松。
鬼刀順著牆壁滑落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叛徒?」林淵嗤笑一聲。
他轉頭看向蘇妙語。
「交給你了。」他踢了鬼刀一腳。
「別弄死,留著喘氣,待會我有話問他。」
蘇妙語點頭,拔出腰間的匕首,走到鬼刀面前。
林淵沒再管地上的鬼刀。
他轉身,走到沙發前。
一屁股坐下。
茶几雖然碎了,但旁邊的小吧檯上還放著幾瓶酒。
林淵隨手拿起一瓶沒開封的羅曼尼康帝。
拇指發力。
直接將軟木塞頂飛。
仰起頭,對嘴喝了一大口。
「酒不錯。」他咂吧了一下嘴,把酒瓶放在腿上。
「就是這地方太吵了。」
直到此時。
被這一連串變故驚呆的淺倉健,才終於回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被蘇妙語用刀抵住脖子的鬼刀,又看了看正在喝酒的林淵。
最後,才發現了門口的淺倉優。
「優!」淺倉健指著淺倉優。
「你敢帶人砸我的場子?!你瘋了嗎!」
淺倉優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自己的大哥。
淺倉健見淺倉優不說話,轉頭看向林淵,怒道。
「你是個,什麼,東西!」他用蹩腳的龍國語咆哮。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淺倉家未來家主!在櫻花國,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
林淵放下酒瓶。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淺倉健的頭髮。
用力往下按。
砰!
淺倉健的臉重重砸在大理石吧檯上。
「你裝尼瑪呢。」
林淵吐槽道。
他抓著淺倉健的頭髮,將他拉起來。
淺倉健滿臉是血,鼻樑塌陷,門牙斷了兩根。
「啊!」他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砰!
林淵再次將他的頭砸在吧檯上。
「都特麼來收你了。」
「還擱這跟我念台詞。」
淺倉健疼得渾身抽搐。
他雙手扒著吧檯邊緣,歇斯底里地大吼。
「來人!給我殺了他!把他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