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葉原,地下安全屋。
鐵門推開。
張局滿頭大汗地迎上來。
他手裡攥著通訊器,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林先生,您去哪了?」他壓低聲音,語氣有些著急。
林淵脫下外套,隨手扔給蘇妙語。
「去散了個步。」他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有床沒?我要睡覺。」
張局雙腿一軟,險些沒站穩。
他扶住身旁的桌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散步?」
「剛才得到的消息,大和神社的人鋪開來,戒備拉滿了,這也是您散步的原因嗎?」
林淵沒有答話。
他抬起手指,指了指身後的淺倉優。
「問她。」
張局轉過頭。
淺倉優深吸了一口氣,開口解釋道。
「大哥和二哥,已經死了。」
「還有兩個萬噬教團的人,一個腦袋被踩碎,一個給放了煙花……」
張局一個沒站穩,滑坐到地上。
任務開始才不到一天。
龍國那邊剛把臥底潛入的第二階段計劃發過來,他連文檔都沒來得及列印。
這還潛伏個屁啊。
「林先生……」張局坐在地上仰起頭。
「我們是不是該轉移……」
「轉什麼移。」林淵站起身,走向裡屋。
「那邊有床吧?」
「我困了,明天早上八點叫我。」
他推開門,走進去,反手鎖上。
幾秒後,裡屋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張局張著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他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身,急得滿頭大汗:
「不行,今晚這動靜太大了,我得趕緊去聯繫龍國,把這情況報告上去!」
說完,他跌跌撞撞地沖向了地下室深處。
蘇妙語也走到一旁的沙發上盤腿坐下,閉上眼睛開始閉目養神。
只有淺倉優站在原地,還沒從這麼大的反差中反應過來。
她走到蘇妙語面前,開口說道:
「他在龍國,也一直這麼辦事?」
「心情好的時候,會跟你講兩句道理。」
淺倉優眼角一抽。
「那心情不好呢?」
蘇妙語停下動作,睜眼看著她。
「連骨灰都給你揚了。」
……
千代田區,大廈頂層。
唐裝男背負雙手,站得筆直。
手裡的兩顆玉膽停止了轉動。
木語雙膝跪在地毯上,額頭貼著地面,不敢抬起半分。
「淺倉武死了。」
「祭壇的能量耗光,他被數百道劍氣切成了肉泥,重組十幾次後,剛想自爆,又被捏成了一顆珠子。」
唐裝男沒有說話。
「蘇摩也死了。」木語繼續說道。
「被林淵把淺倉武自爆的珠子塞進嘴裡,在半空炸成了粉末。」
咔。
唐裝男右手收緊,手心裡的兩顆玉膽直接炸開。
「獻祭了一號祭壇積攢的龐大能量,搭上兩條命,結果卻沒能給林淵造成哪怕一丁點的傷害?」
他轉過身,語調出奇的平靜。
「是。」木語把頭埋得更低。
唐裝男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紅酒。
「淺倉海在哪?」
「在淺倉家本家,他得知兩位兄長死亡,現在處於極度亢奮狀態,正準備全面接管家族勢力。」
唐裝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傳我的令。」
「把一號祭壇和二號祭壇的能量通道,全部吐回去,並關閉其他所有節點的抽取。」
木語猛地抬起頭,一臉震驚:
「大人!如果這樣做,櫻都幾十萬普通人會被狂暴的能量吞噬理智!
這可是用幾十萬條櫻花國人的命去當炮灰,大和神社那邊恐怕……」
唐裝男低頭看著她。
木語呼吸停滯,連忙低下頭。
「他既然喜歡橫推,我就給他準備幾十萬普通人組成的血肉防線。」
唐裝男語氣森寒。
「我看他一個人到底能殺多少,看他敢不敢把這幾十萬平民全屠個乾乾淨淨。」
他拿出一塊黑色的令牌,扔在木語面前。
「拿著大祭司的手令,去通知大和神社,讓他們閉嘴照辦。」
「再通知教團的執法隊和神社的八千神官也全部出動,混在平民里伺機暗殺。」
「我要他在那裡,流干最後一滴血。」
木語雙手接過令牌,恭敬退出房間。
……
第二天,清晨。
林淵打了個哈欠,從裡屋走出來。
他看了一眼沙發上的蘇妙語,又看了一眼縮在一旁頂著兩個黑眼圈的淺倉優。
林淵走到桌邊。
桌上擺著幾籠熱氣騰騰的包子。
張局頂著滿眼血絲,從角落裡快步走過來。
昨晚他心急火燎地把這裡的情況上報給總局。
本以為上面會急令停止或者給出什麼補救的行動方案,結果趙天安局長那邊只輕飄飄地回了一句:
「一切行動聽林淵指揮,他想怎麼幹就怎麼幹,不用請示。」
得到這個完全撒手不管的回覆,張局徹底沒了脾氣。
只能硬著頭皮熬了一個通宵,發動所有的情報網收集各方勢力的最新動向。
「林先生。」他拿出一份地圖,攤在桌上。
「出大事了。」
林淵抓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說。」
「櫻花國各區,全被封鎖了。」
張局指著地圖上四個被重點畫紅圈的區域。
「大和神社出動了八千名武士,一千名陰陽師,教團的執法隊全員集結,守住了包括淺倉家本家在內的四個核心大區。」
林淵嚼著包子,沒有停頓。
淺倉優聽到聲音,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桌邊。
「他們想幹嘛?」
「他們對外宣布,今天要舉行祭天大典。」張局臉色煞白。
「實質上,淺倉海要在今天接管家主之位,教團和大和神社的高層坐鎮在這四個區里,布置了覆蓋全城的殺局。」
他看著林淵。
「林先生,這是一個針對您的陽謀,他們知道您作風強硬,故意擺出這個陣仗,這四個區都有著『天照計劃』的影子,踏進任何一個區都會遭到絞殺,進去了就出不來。」
林淵幾口吃完包子,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淺倉海在那四個區里?」林淵問。
「在。」
「大和神社的高層也在?」
「全在。」
林淵將紙團扔進兩米外的垃圾桶。
「那走吧。」
他雙手插進褲兜,轉身走向出口。
張局愣在原地。
「去哪?」
「去殺他們啊。」
林淵握住門把手,語氣沒有半點起伏。
「您沒聽清我剛才的話嗎?」張局急了。
「那裡有近萬人!那是必死的殺局!」
林淵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們費了這麼大勁等著我們,不去豈不是很不給面子。」
他正欲開門,動作卻突然頓了一下。
緩緩抬起右手,一抹忘川死水在他指尖凝聚。
林淵低頭注視著這滴死水,像是想到了破局的法子,笑了笑。
隨後他五指微收,一把擰開門把手,走了出去。
「先去殺穿一個區,其他的我自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