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用僅剩的一隻前爪撐住身體,眼裡的光芒明滅不定。
「你以為殺了我,你就贏了?」
「星門已經開啟,通道不會因為我的死亡而關閉。」
「那扇門的另一端,還有比我強大的存在。」
「你殺了我,只會引來更強的傢伙。」
林淵歪了歪頭。
「所以呢?」
「所以,你應該放了我。」
燭龍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居高臨下的腔調,多了些極力掩飾的討好。
「我可以幫你關上星門,幫你清除我留下的污穢,以我的力量,封印那扇門並非難事。」
「你只需要解除這道禁錮,讓我離開。」
「你我互不相欠。」
林淵把老鐵扛在肩上,認真聽完了這番話,點了點頭。
「說得挺好。」
「真的?」
「不過我有個問題。」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你剛才在夢境裡說什麼來著?」
燭龍的身體僵了一下。
「哦,我幫你回憶一下。」
林淵豎起一根手指。
「'等我真身完全降臨,我會讓你的靈魂在我的肚子裡哀嚎一萬年。'」
他放下手指。
「原話,沒改一個字,對吧?」
「我這個人不記仇。」
「但腦子好使,記性也不錯。」
他抬起老鐵,劍尖對準燭龍的頭。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答得好,我給你個痛快的。」
燭龍低下頭顱。
它活了上萬年,見過無數生靈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時移世易,如今輪到自己了。
「……你想知道什麼。」
「星門那邊,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不能說。」
「那換個說法。」林淵走到燭龍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它,「不是'能不能'的問題,是'說不說'的問題。」
「你不懂!」燭龍的聲音突然拔高,「我一旦泄露關於它的任何信息,我的神魂就會被抹殺!」
「它比我更恐怖嗎?」
燭龍沉默了三秒。
「是。」
林淵挑了挑眉,伸出左手,金烏神火在掌心凝聚,緩緩按在了燭龍的頸側傷口上。
「嘶!!!」
燭龍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在結界空間裡劇烈翻滾。
金烏神火與八岐厄毒雙管齊下,一個灼燒,一個侵蝕,兩種力量沿著傷口向內鑽去。
「我再問一遍。」
林淵的手沒有收回。
「星門那邊,是什麼。」
「我說了會死!」
「不說你會死得更慘。」
「……」
神火燒穿了三層鱗甲,燭龍的慘叫聲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好……好!我說!」
林淵收回了手。
燭龍大口喘息,血滴落在灰霧之上,無聲蒸發。
「星門連接的……是混沌深淵。」
「深淵裡沉睡著一具殘軀。」
「那東西沒有名字,我們稱它……'彼岸'。」
「它已經死了,但它的意志還活著。」
「群星秘會的第一柱,就是它意志的代行者,一切都是它的安……」
說到這裡,燭龍的頸側突然亮起一道符文。
一道黑光從符文中爆射而出,開始吞噬燭龍的神魂。
「來了!」它發出絕望的嘶吼,「它要殺我……」
林淵動了。
老鐵揮出。
一劍斬在符文上,金烏神火貼著劍鋒灌入,硬生生將那道符文從燭龍體內剝了出來。
血肉模糊。
痛得它差點昏了過去,但那道金色符文確實被剝離了。
林淵左手一撈,將符文攥在掌心。
黑光在他指縫間掙扎了兩秒,就被熔爐之力碾碎,吸入體內。
熔爐轟鳴了一下。
一條模糊的信息浮現在意識中,但殘缺不全,只有兩個字……
【彼岸】
林淵皺了皺眉,將這條信息壓入識海深處。
他低頭,看向癱在地上的燭龍。
「還有呢?」
「沒了。」燭龍虛弱地說道。
「就這些……我只是一枚棋子……被它放出來,攪亂你們這個世界的秩序……替它試探你的深淺。」
「試探?」
「它對你很感興趣。」燭龍眼中的光逐漸暗淡下去,「你體內的東西……不屬於這個世界。」
林淵沒有接話。
他盯著燭龍看了幾秒,然後將老鐵豎在身前,雙手疊放在劍柄頂端。
「最後一個問題。」
「你在我媽的夢裡,想對她做什麼?」
燭龍的身體一抖。
「那是……那是'彼岸'的命令,它要我侵蝕你母親的精神,奪取她身上的……」
話說到一半,它停住了,因為它看到了林淵平靜的眼睛。
「不用說了。」林淵抬起老鐵。
「答案不重要了。」
劍落。
金色劍光貫穿了燭龍的腦袋,從上到下,將它的頭顱劈成兩半。
金烏神火從劍身上傾瀉而出,點燃了燭龍的整個身軀。
它在火中掙扎了最後幾秒,張開嘴還想說什麼。
但聲音還沒發出來,就被火焰吞沒了。
鱗片碎裂,骨骼化灰。
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珠子從火焰中心飄出,懸停在半空中。
林淵伸手接住。
珠子入手冰涼,內部有流光在緩緩轉動。
【燭龍神核……蘊含上古凶神燭龍的本源精華,包含「四季更迭」規則碎片。註:此物含有微量「彼岸」氣息,建議謹慎處理。】
林淵將神核收入懷中,抬手一抹,灰色霧氣消散。
畫地為牢解除。
荒漠的夜風灌進來,吹散了最後一縷灰燼。
空曠的戈壁灘上,只剩下一個站著的人影。
……
五十里外。
蘇辰正拄著一把斷刀,盯著天空中空無一物的地方,心臟狂跳。
燭龍消失了,那意味著要麼林淵贏了,要麼……
「老蘇!」霍戰指著遠方。
一道人影從夜色中走來。
蘇辰喉頭微動,鼻子突然有點酸。
「這臭小子。」他罵了一聲,聲音卻發著抖。
身後,上千名覺醒者看清了那個身影,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林淵走到蘇辰面前,停下腳步。
「收工了。」
「那東西……」
「死了,燒乾淨了。」
蘇辰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哽在喉嚨里,最終只吐出兩個字。
「辛苦。」
林淵沒客套,直接從懷裡摸出那顆暗金色神核,在手裡拋了拋。
「辛苦倒不至於,就是這玩意兒死前說了幾句話,有點意思。」
蘇辰看著那顆神核,目光一凝。
「它說了什麼?」
林淵收好神核,目光越過蘇辰,看向遠處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星門。
「星門那頭,還有東西。」
「而且那東西,好像跟我挺有緣。」
蘇辰聞言臉色微變,看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道:
「這裡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
說罷,他轉身向後方下令:
「迅速打掃戰場,優先救治傷員!安排車,我們先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