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站著的,正是那個拿著血管拂塵的老道士。
不過他現在手裡拿的是真正的仙家法寶,仙風道骨,滿臉慈悲。
「凡人林淵。」
老道士開口了,聲音洪亮,帶著高高在上的威嚴。
「你殺戮成性,毀壞天庭法器,對眾神不敬。」
「今日在問心關前,你可知罪?」
林淵看著他,樂了。
「你們這幫要飯的,換了身乾淨衣服就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老道士的臉色一沉。
「冥頑不靈!」
他把手裡的拂塵一揮。
周圍的景象變了。
南天門消失了,變成了一片血流成河的戰場。
地上躺著無數的屍體。
有萬噬教團的教徒,有聯合防線的軍官,有佩里,有四大天王。
全都是死在林淵手裡的人。
佩里從血泊里爬起來,半邊臉都被燒沒了,指著林淵破口大罵。
「你憑什麼殺我!我只是為了救我老婆!」
「你這個自以為是的暴君,你以為你代表正義嗎!」
四大天王的殘魂也飄了過來。
魔禮紅舉著破爛的傘,眼角流著血淚。
「我們鎮守封印萬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你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就將我們趕盡殺絕,你和那些邪魔有什麼區別!」
緊接著,那些在聯合防線總部被林淵殺掉的底層軍官也圍了上來。
「我們只是拿了點好處,罪不至死啊!」
「你一句話就斷了我們的活路,你才是真正的惡魔!」
成百上千張臉擠在林淵面前。
每一張臉都在控訴,每一句話都在直戳他的心窩。
這種直擊靈魂的拷問,換做任何一個人,精神防線都會立刻崩潰。
問心關的恐怖之處就在這裡。
它不跟你打架,它只挖你心裡的愧疚和猶豫。
只要你有一點點動搖,這些執念就會順著縫隙鑽進去,把你徹底吞噬。
林淵站在屍山血海中間,聽著周圍震耳欲聾的咒罵聲。
他掏了掏耳朵。
「說完了嗎?」
周圍的咒罵聲停了一下。
佩里的殘魂死死盯著他。
「你難道就沒有一點點愧疚!」
林淵笑了,他慢慢把手抽了出來。
「愧疚?」
「我林淵做事,從來不知道這兩個字怎麼寫。」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接走到佩裡面前。
「你為了救老婆去吃人,我覺得你噁心,所以把你宰了。」
「這叫弱肉強食,你打不過我,你就得死。」
他轉頭看向四大天王。
「你們幾個老古董出來就亂打人,妨礙我辦事。」
「我嫌你們礙事,所以把你們宰了。」
林淵的目光掃過周圍所有的殘魂。
「我殺你們,不是因為我代表正義。」
「是因為你們惹到我了。」
「就這麼簡單。」
他抬起手,指著天上那片灰霧。
「你們這群神仙的執念,在虛空里關了幾萬年,腦子都關生鏽了吧?」
「拿這種道德綁架的戲碼來問我的心?」
林淵的身上開始湧現出耀眼的金色火焰。
金烏神火在問心關的空間裡到處蔓延。
「我的心就是,誰擋我的路,我就砍誰!」
「連天道我都敢劈,你們算什麼東西!」
金色的火焰沖天而起,直接燒穿了周圍的屍山血海。
佩里的殘魂發出一聲慘叫,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四大天王的幻影也跟著崩塌。
那些圍著他咒罵的臉,全都被神火燒得乾乾淨淨。
灰白空間開始劇烈震動。
天上那個老道士的臉露了出來,滿臉的驚恐。
「不可能!你的心裡怎麼連一點破綻都沒有!」
「凡人皆有弱點,你不可能沒有軟肋!」
幾千個神仙的執念在天空中匯聚成一張大臉,張開大嘴朝著林淵咬了下來。
「既然你不認罪,那就把你的精神徹底留下!」
林淵仰起頭,看著那張鋪天蓋地的巨臉。
他沒有召喚法相,也沒有拿出開天斧。
在精神的世界裡,比的就是誰的意志更硬。
「跟我比橫是吧?」
林淵雙腿微曲,整個人沖天而起。
他揮起拳頭,帶著一往無前的狂暴氣勢,直接砸向那張巨臉的眉心。
「我今天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不講理!」
伴隨著一聲巨響。
拳頭狠狠砸在巨臉的眉心上。
整個灰白空間發出玻璃碎裂的脆響。
巨大的裂紋從林淵的拳頭處蔓延開來,爬滿了整張巨臉。
幾千個神仙的慘叫聲混雜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你這瘋子!你這是要跟我們同歸於盡!」
巨臉在拼命掙扎,試圖把林淵甩出去。
林淵的拳頭死死抵在上面,金烏神火順著裂紋灌進巨臉的內部。
「同歸於盡?你們也配?」
「給我碎!」
林淵爆喝一聲,手臂上的肌肉猛地一鼓,力量再次爆發。
巨臉再也承受不住這種蠻不講理的衝擊。
幾千個神仙的執念集合體,被林淵一拳生生打爆。
漫天的碎片化作光點,在灰白空間裡四下飄散。
整個問心關的幻境開始大面積崩塌。
現實世界裡。
問心塔內。
老頭正站在高台上,得意洋洋地等著林淵變成白痴。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吸乾了林淵的精神力,自己就能重塑肉身了。
突然,塔壁上傳來一聲清脆的開裂聲。
老頭愣了一下,轉頭看過去。
距離他最近的一個石龕里,那尊穿著帝王服飾的晶體雕像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裂紋迅速擴大。
緊接著整個雕像碎成了滿地的渣子。
老頭還沒反應過來,塔內響起了密集的碎裂聲。
成百上千尊晶體雕像,在同一時間全部炸裂。
那些原本刺眼的白光,熄滅得乾乾淨淨。
老頭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周圍空蕩蕩的石龕,腦子完全轉不過彎來。
「全……全碎了?」
老頭一屁股坐在高台上,嘴唇哆嗦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幾千個神仙的執念……被他一個人干碎了?」
塔底。
林淵慢慢睜開眼。
他甩了甩手腕,長出一口氣。
「這夢做得,還挺解壓。」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還在旁邊僵著的老刀、石淵和蒼吾。
因為所有的神仙執念都被林淵在內部打爆了,控制他們的那幾道光柱也跟著消失了。
老刀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娘的……我剛才夢見我被一百多個仇家追著砍,刀都砍卷刃了……」
石淵一屁股坐在地上,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我夢見我師傅讓我舉著一座山扎馬步,差點沒把我壓死。」
蒼吾臉色慘白,扶著牆才勉強站穩。
「恩人,這問心關太可怕了,我差點就迷失在裡面出不來了。」
林淵看著他們三個這副慘樣,忍不住笑了。
「行了,別抱怨了,收你們保護費的人已經被我打發了。」
老刀抬起頭,看了一眼周圍黑漆漆的塔壁。
「那些發光的雕像呢?怎麼全沒了?」
林淵伸手指了指高台上的老頭。
「質量太差,全都炸了。」
他提起開天斧,踩著石階,一步一步往高台上走。
鞋底踩在石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聲音在老頭聽來,簡直就像是催命的鼓點。
老頭看著越走越近的林淵,嚇得連連後退,一直退到高台的邊緣。
「你……你別過來!」
他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聲音里滿是恐懼。
「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幾千道執念,你怎麼可能一點事都沒有!」
林淵走到高台上,把開天斧在手裡轉了一圈,斧刃重重磕在石板上。
「我這人有個毛病。」
林淵看著老頭。
「別人跟我講道理,我就喜歡掀桌子。」
「你們這破塔的規矩太煩人,我懶得遵守,所以就把桌子砸了。」
林淵往前逼近了一步。
「現在,幻境沒了,執念也碎了。」
「咱們是不是該聊聊,你這老東西到底是個什麼品種的王八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