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安沒有猶豫。
劍出鞘的那一刻,太歲核心在體內炸開,全部能量灌入長劍。
劍身震顫,發出尖銳的嗡鳴。
七十二道劍氣從刀鋒上分裂而出,每一道都凝成實體長劍的形狀,在趙天安身前排列成陣。
這是他壓箱底的手段。
太歲劍陣,七十二柄虛劍同時運轉,每一柄都攜帶著太歲核心的力量。
趙天安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很明確……打不過,直接跑路。
「去!」
七十二柄長劍齊齊射出,朝著宋帝王鋪天蓋地地壓了過去。
劍陣不求殺傷,只求封鎖。
七十二道劍光交織成網,把宋帝王面前的空間全部堵死。
出劍的同時已經轉身。
腳下發力,朝著來時的方向拼命狂奔。
身後傳來宋帝王冰冷的聲音。
「雕蟲小技。」
趙天安沒有回頭,但太歲核心的感知告訴他,宋帝王動了。
一股陰寒之氣從背後席捲而來。
緊接著,他聽到了劍碎的聲音。
不是一柄兩柄,是成片成片地碎裂。
七十二柄虛劍,在宋帝王面前撐了不到三秒。
趙天安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但三秒夠了,三秒的時間,他已經跑出了將近一公里。
「跑得倒是快。」
宋帝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遠不近,帶著一種貓戲老鼠的悠閒。
趙天安沒搭理他,埋頭跑。
腳下的冥土在他踩過之後發出嘶嘶的響聲,太歲核心的氣息和冥土的陰氣互相排斥。
但他不能停。
停下來就是死。
趙天安拼命往前沖,同時從懷裡摸出一枚通訊符,灌入靈力激活。
符紙亮了一下,又滅了。
信號被陰雲阻斷,傳不出去。
「操。」趙天安把廢掉的通訊符扔掉,又摸出第二枚。
這次他沒有直接激活,而是把太歲核心的能量附著在上面,強行加大了信號強度。
符紙亮起,微弱地閃爍著,像是在掙扎。
趙天安一邊跑一邊對著通訊符喊了一句:
「冥土化,方圓數百里,還在擴散,陰兵在建城!」
話音剛落,身後的陰氣猛地逼近。
趙天安本能地側身一滾。
一道光柱從他剛才站的位置穿過,把前方十幾米的地面直接打穿,露出下面翻湧的液體。
「你以為我會讓你把消息傳出去?」
宋帝王的身影出現在三十米外,官袍上的陰文亮著幽光。
趙天安從地上爬起來,嘴角磕破了,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看了一眼手裡的通訊符。
滅了。
不知道剛才那句話傳出去沒有。
「趙天安,你很聰明,也很果斷。」宋帝王緩步走來。
「可惜,聰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趙天安握緊長劍,退了兩步。
他的右臂已經開始發麻了,太歲核心的反噬比預想中來得更猛。
剛才那一波劍陣幾乎掏空了他大半的儲備。
現在他手裡的牌,已經不多了。
「宋帝王。」
「你剛才說給我選擇,我也給你一個選擇。」
宋帝王停下腳步,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放我走,我保證林淵回來之後,給你留個全屍。」
宋帝王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有意思,臨死之前還能說笑話。」
趙天安沒有笑,他是認真的。
但他也知道,宋帝王不可能放他走。
所以他在說話的同時,左手已經悄悄摸到了腰間的最後一枚通訊符。
這枚不是用來傳信的。
是趙雅走之前留給他的,裡面封存著一道空間坐標。
緊急情況下,可以進行一次短距離的空間跳躍。
距離不遠,最多十公里。
但十公里,已經足夠了。
趙天安捏碎符咒。
空間波動在他身周炸開,一道裂縫出現在腳下。
宋帝王臉色一變,抬手就是一掌。
陰氣化作巨手,朝著趙天安拍下。
趙天安的身體已經半截沒入空間裂縫。
巨手拍在他的肩膀上,陰氣灌入體內,趙天安悶哼一聲,嘴裡噴出一口血。
但他的人已經消失在裂縫中。
宋帝王站在原地,看著空間裂縫閉合,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跑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上面沾著一點血跡。
「無所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宋帝王抬腳,朝著趙天安消失的方向走去。
……
與此同時。
龍國領土上空。
巨鳥正全速飛行,背上的眾人各自沉默。
林淵站在鳥背最前端,懷裡的天道碑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
碑面上浮現出一幅模糊的地圖,龍國西南方向的一大片區域被黑色覆蓋。
黑色區域的邊緣,一個微弱的光點正在快速移動。
那個光點散發出的能量波動,林淵非常熟悉。
是趙天安。
而那個光點正在急速減弱。
「老趙這個犟驢,一個人跑進去了?」
老刀湊過來看了一眼碑面,「那片黑的是什麼?」
「陰雲覆蓋區。」林淵把天道碑收起來,語氣很快。
「老趙在裡面,而且受傷了。」
趙雅聽到這話,臉色刷白。
「我爸他……」
「還活著,但不好說能撐多久。」
林淵沒有再廢話。
他抬手按在巨鳥的脊背上,金烏神火從掌心湧出,灌入巨鳥體內。
巨鳥渾身一震,感覺到一股龐大的能量注入自己的經脈。
翅膀上的青光直接燃起,光芒暴漲了三倍不止。
「給我飛快點。」
巨鳥慘叫一聲:「我已經在全力了!」
「那就超越全力。」林淵的手掌又按了一下,更多的能量灌入。
「你要是累死了,我給你立碑,上面寫'這隻鳥飛得很努力'。」
巨鳥眼眶都紅了。
它拼了命地扇動翅膀,速度再次拔高。
整隻鳥化作一道青色光線,在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尾跡。
林淵站在鳥背上,目光死死盯著西南方向。
天道碑在懷裡持續震動,碑面上那個代表趙天安的光點越來越暗。
「老趙,你給我撐住。」
林淵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被風吹散。
他的手握緊了天道碑的邊緣。
「我馬上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