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那輪旋渦徹底停止了轉動,金色光芒從旋渦中心溢出。
那些剛剛衝出十八層地獄、正殺得興起的罪魂們,全都被這金光定在原地。
他們喉嚨里發出悽厲的慘叫,身上的陰氣被金光寸寸消融,只能抱著腦袋趴在地上打滾。
楚江王和宋帝王看到這漫天金光,撲通跪倒在地。
「見過菩薩!」
兩人的聲音裡帶著慶幸,連連磕頭,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林淵把開天斧往肩膀上一扛,抬頭看著天上。
一個身披袈裟、手持錫杖的光頭和尚,踩著一朵黑金兩色的蓮花,慢慢降了下來。
正是地藏王。
這和尚面容悲憫,看著地上的殘肢斷臂,宣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施主殺心太重。」
林淵掏了掏耳朵,滿臉的不耐煩。
「打架就打架,別一上來就念經,我聽不懂你們這套詞。」
地藏王並沒有生氣,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轉動手裡的念珠。
「陰陽交替,生死輪迴,此乃天道定數,現世氣運已盡,融入幽冥是順應天意。」
他指著下方殘破的鬼門關和十八層地獄的裂縫,嘆了口氣。
「施主憑一己之私,阻撓大勢,毀我地府根基。」
「放縱罪魂作亂,造下無邊殺孽,這是逆天而行。」
林淵聽完直接翻了個大白眼,手裡的開天斧在地上敲得梆梆響。
「你們跑到別人家裡搶地盤殺人,還說得這麼清新脫俗,這臉皮是拿城牆倒的?」
他指著跪在地上的那兩個閻王,嗤笑出聲。
「這倆廢物在現世建城的時候,你怎麼不出來講因果?」
「現在家被我拆了,你跑出來裝好人了,這地府的規矩全是你家定的?」
「黑的也能被你們說成白的,去干銷售絕對是個人才。」
地藏王撥動著手裡的念珠,聲音依舊平穩。
「眾生皆苦,現世之人早入幽冥,便能早日脫離苦海,本座此舉,也是在度化世人。」
林淵聽得直反胃,朝地上啐了一口。
「少擱這放屁,你想度化誰我不管,但別碰我的人。」
他把開天斧對準了地藏王,十二翼法相再次在背後展開。
「你廢話太多了,要打就趕緊動手,老子還趕時間回家吃飯。」
地藏王停下了撥動念珠的手,眼神多了一份冷意。
「執迷不悟,那本座只能強行度化施主了。」
他手中錫杖輕輕一頓,一圈金黑色的波紋直接盪開。
林淵根本不管什麼波紋,雙腿發力,整個人沖天而起。
開天斧帶著金烏神火,直接劈向地藏王的腦門。
地藏王不閃不避,只是抬起空著的左手,往前輕輕一推。
一個巨大的卍字金印擋在斧刃前面。
砰的一聲悶響,金印和斧刃撞在一起。
林淵只覺得雙手虎口發麻,開天斧差點脫手飛出去。
他的金烏神火,居然被這一個輕飄飄的金印給完全擋住了。
地藏王手腕一翻,金印直接撞在林淵胸口。
林淵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七八個跟頭才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衣服破了一個大洞,皮膚上留下了一個焦黑的印記。
這老和尚的實力,比那兩個廢物閻王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林淵甩了甩髮酸的手臂,嘴角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有點東西啊,光頭。」
他收起開天斧,雙手在身前快速結印。
忘川死水化作一柄灰黑色的長劍,劍印的氣息沖天而起。
罡氣在體內瘋狂運轉,林淵把所有的力量全都壓縮到極致。
他再次沖了上去,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不止。
劍光在半空中拉出無數道殘影,從四面八方刺向地藏王。
他就不信這老和尚能防住全方位的攻擊。
地藏王依舊站在蓮花上,手中的錫杖隨意撥擋。
每一次碰撞,都會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林淵越打越心驚,他發現自己的攻擊全部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這和尚的防禦簡直密不透風,而且身上帶著一股奇怪的壓制力。
林淵的靈力運轉開始變得晦澀,連十二翼法相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施主的戾氣太重,就在這九幽之下好好反省吧。」
地藏王終於主動出手了。
他把錫杖往下一拋,錫杖在半空中化作一條狂龍。
狂龍張開血盆大口,直接咬住了林淵的法相翅膀。
林淵用力掙扎,那狂龍卻死死咬住不放,還順勢纏住了他的半邊身子。
緊接著,地藏王雙手合十,嘴裡念起晦澀難懂的經文。
整個地府的陰氣和天空中的金光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座五指山,直直壓向林淵。
林淵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咬著牙,單手舉起水劍,試圖劈開那座大山。
劍氣撞在山上,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這老禿驢還真有點本事。」
他這回是真遇到硬茬了,這地藏王早就超越了閻羅的層次,摸到了更高維度的門檻。
大山繼續下壓,林淵的膝蓋被壓得彎了下去。
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似乎下一秒就會折斷。
下方的楚江王看到這一幕,興奮得大喊大叫。
「菩薩威武!把這活人壓成肉泥!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宋帝王也跟著附和,滿臉都是大仇得報的快意。
「讓他狂!這就是得罪地府的下場!」
林淵頂著大山的壓力,還能分出神來往下罵。
「你們兩個廢物閉嘴,信不信老子待會騰出手來先撕了你們。」
他轉頭看向高高在上的地藏王。
「想壓死我?你這破山還不夠分量。」
林淵體表驟然亮起金紋,忘川死水與金烏神火透體而出,一黑一金兩股力量開始融合。
借著這股狂暴之力,他硬生生頂住下壓的大山,將彎曲的膝蓋一點點挺直。
地藏王看到林淵的舉動,也是有些訝異。
「凡人之軀,能抗住本座的無量法印,你確實是個異數。」
他再次加重了力道,經文的吟唱聲越來越大。
「但異數,終歸是要被抹殺的。」
五指山的重量翻了一倍,林淵腳下的空氣直接被踩爆。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翻騰,一口鮮血涌到嗓子眼,又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力量差距太大了。
林淵心裡很清楚,再這麼耗下去,他真的會被壓死在這裡。
就在大山即將把他徹底鎮壓的關頭。
體內突然爆發出一陣白色光芒。
天道碑感受到了宿主的生死危機,自行激活了現世的核心規則。
白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接把壓在頭頂的五指山給捅出了一個大窟窿。
纏在林淵身上的金黑色狂龍被白光一照,重新變回了那根錫杖,光芒黯淡地掉落下去。
林淵只覺得身體一輕,所有的壓制力全都不見了。
天道碑的白光裹住他的身體,在半空中撕開了一道空間裂縫。
地藏王看到那白光,一向平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天道法則?你身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他探出大手,想要把林淵抓回來。
但天道碑的光芒直接彈開了他的手,連帶著把他的袖子都給震碎了。
林淵被白光托舉著,直接撞進了裂縫裡。
臨走前,他還沒忘回頭送上一句問候。
「老禿驢,你給我等著,今天這筆帳我記下了。」
「等我下次再來,非把你那光頭當木魚敲。」
林淵的聲音還在半空中迴蕩,裂縫已經徹底閉合,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地府再次安靜下來。
地藏王看著半空中消失的裂縫,面色第一次變得凝重起來。
「你們……也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