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王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半空中閉合的裂縫,急得直跳腳。
「菩薩!不能就這麼讓他跑了啊!」
「這小子就是個禍害,手段邪門得很!」
「他今天能拆了十八層地獄,明天就能把咱們整個地府給掀了!」
宋帝王也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跟著幫腔。
「楚江王說得沒錯!」
「這活人太囂張了,根本沒把您放在眼裡!」
「您剛才就差一點就能把他碾死,還請菩薩出手,跨界去把他擒回來點天燈!」
地藏王站在蓮花上,撥動著手裡的念珠。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邊捲起幾道黑氣。
黑氣落地,顯化出另外三道身影。
秦廣王、五官王、閻羅王帶著大批精銳鬼將趕到了。
這三位閻羅剛一現身,就被眼前的景象給看懵了。
遠處的十八層地獄入口,正在源源不斷地往外冒著黑氣。
成千上萬的罪魂趴在地上,斷肢黑血濺得到處都是。
「這他娘的是怎麼回事!」
閻羅王一把揪住宋帝王的領子。
五官王也是滿臉怒容,看著那些罪魂。
「十八層地獄怎麼破了?你們兩個是幹什麼吃的!」
宋帝王被揪著領子,滿臉憋屈,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地藏王宣了一聲佛號,打斷了他們的爭吵。
「行了,都住手。」
他轉動著念珠,目光掃過下方。
「現世的擴張計劃,從今天起收縮範圍。」
「不要再激進地推進冥土化,先把家裡的這些爛攤子收拾乾淨。」
這話一出,閻羅王第一個不幹了。
「菩薩,這怎麼行!」
他上前一步,連連擺手。
「我的陣眼已經快要建好了,現在正是咱們一鼓作氣拿下他們的時候。」
「這個時候退縮,豈不是把吃到嘴裡的肉又吐出去?」
五官王也跟著附和。
「沒錯,幾萬年了,咱們好不容易回去。」
「那個叫林淵的活人算什麼東西,他一個人還能翻了天不成?」
「給我三天時間,我帶兵去把那個什麼防線給他屠個乾淨!」
地藏王停下了撥動念珠的動作。
他抬起眼皮,看了閻羅王和五官王一眼。
下一秒,天幕上的金光大盛。
一隻金黑兩色交織的大手憑空出現,直接拍在閻羅王和五官王的頭頂。
砰!
兩個高高在上的閻王,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直接被拍得跪在地上。
閻羅王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被壓得趴在地上,狂吐黑血。
五官王更是連頭都抬不起來,鬼體都開始潰散。
楚江王和宋帝王嚇得倒吸一口涼氣,趕緊往後退了兩步,生怕被波及。
地藏王看著趴在地上的兩人,語氣依舊沒有起伏。
「本座說的話,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反駁了?」
幾個閻王全都沒聲了,連大氣都不敢喘。
地藏王收手,轉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秦廣王。
「秦廣王。」
秦廣王趕緊上前一步,拱手低頭。
「菩薩請吩咐。」
地藏王指了指現世的方向。
「你帶一隊精銳,去把現世那邊的冥土穩住。」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守住現世的缺口就行。」
「至於你們四個。」
地藏王看向另外四個閻王。
「留在這裡,把十八層地獄的裂縫補上。」
「跑出來的罪魂,一個不留,全數鎮壓。」
「辦不好,你們也別當閻王了,自己跳進忘川河裡餵陰魂去吧。」
眾閻羅聽完,齊刷刷地跪在地上。
「謹遵菩薩法旨。」
地藏王沒再理會他們,腳下蓮花轉動,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際。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幾個面面相覷的閻王。
……
現世,西南防線。
連續的高強度戰鬥,防線上的傷員已經多得連帳篷都塞不下了。
很多缺胳膊少腿的覺醒者,只能靠在防線邊上等死。
醫療隊的物資早就見底了,連繃帶都要洗洗重複用。
但今天,防線里的氣氛卻出奇的好。
林母正站在一個被陰氣腐蝕了半邊身子的年輕人面前。
這年輕人腸子都快流出來了,眼看著就只剩下一口氣。
林母伸出手,輕輕按在他的額頭上。
生命能量順著她的掌心湧出,直接灌入年輕人的體內。
肉眼可見地,那發黑的傷口開始長出新肉。
陰氣被綠光一逼,直接化作白煙散了。
不到半分鐘,那年輕人不僅傷口全好了,連斷掉的肋骨都接上了。
他直接從擔架上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臉活見鬼的表情。
「我……我沒死?」
年輕人看著眼前的林母,眼眶直接紅了。
他翻身下地,撲通一聲跪下。
「謝謝您!謝謝仙姑救命之恩!」
旁邊幾個剛剛被治好的傷員也跟著湊了過來。
一個光頭大漢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什麼仙姑!這手段比仙姑厲害多了!」
「我看應該叫活菩薩!白衣神女!」
另一個缺了只耳朵的老兵拍了拍大漢的後腦勺。
「你懂個屁,這是林淵長官的親娘!」
「那林長官是咱們的救星,這老太太就是咱們的太后娘娘!」
「我看以後就叫林太后,這名號聽著就霸氣!」
一群糙漢子在那七嘴八舌地起鬨。
林母被他們逗得直樂。
「行了行了,別瞎喊了,我就是一個普通老太婆。」
她擺了擺手,轉身走向下一個重傷員。
「你們趕緊去歇著,別在這擋道,後面還有一堆人等著看病呢。」
海德拉和小紅鳥一左一右跟在林母身邊,充當著保鏢的角色。
海德拉看著林母這隨手捏死人肉白骨的本事,眼角直抽抽。
這哪裡是什麼普通老太婆。
這治癒能力,比起深潛者的自愈能力離譜多了。
魏青衣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自從趙天安獨自進了陰雲區,防線的壓力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她好幾天沒合眼了,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有了林母在這裡治療,防線的戰力至少恢復了一半。
那些原本已經絕望的覺醒者,現在個個精神抖擻,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跟陰兵干一架。
「魏指揮。」
旁邊的一個副官走過來,遞上一杯水。
「醫療隊那邊說,重傷員已經救回來八成了。」
「這簡直就是個神仙啊。」
魏青衣接過水杯,抿了一口。
「是啊,林淵的母親,怎麼會是普通人。」
她轉頭看向遠處的陰雲區,眼皮跳了兩下。
「就是不知道,林淵他們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副官也是嘆了口氣。
「陰雲區里沒信號,偵察機一進去就失聯。」
「只能等了。」
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
一直盤腿坐在防線高台上的大尊,突然睜開了眼睛。
「不對勁。」
他站起身,身上的長袍無風自動。
他沒有半分遲疑,右手一揮。
轟隆隆!
防線前方的地面開始震動,泥土大面積翻滾。
一棵參天巨樹,直接拔地而起。
巨樹生長的速度快得嚇人。
幾秒鐘的時間,樹冠就已經遮蔽了半個天空。
粗壯的樹枝相互交織,形成了一個綠色穹頂,把整個防線營地全都罩在了裡面。
營地里的人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剛才還在開玩笑的傷員們,紛紛拿起武器,警惕地看著四周。
魏青衣反應最快。
她拿起琵琶,幾個起落衝到了高台上。
「前輩,發生什麼事了?」
魏青衣看著那棵巨樹,語氣十分緊張。
「是有大批陰兵要攻過來了嗎?」
大尊沒有看魏青衣。
他仰著頭,目光透過樹冠的縫隙,盯著上方的天空。
原本因為陰雲遮擋而灰濛濛的天空,此時正在發生詭異的變化。
「不是陰兵。」
大尊的聲音很沉,帶著幾分少見的凝重。
他抬起手指,指著正上方的虛空。
「有東西過來了。」
魏青衣順著大尊手指的方向看去。
就在巨樹穹頂的正上方。
原本平整的空間,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紋。
裂紋向著四面八方蔓延,刺眼的白光從裂紋縫隙里透了出來。
大尊上前一步,把魏青衣擋在身後。
「全部戒備!」
話音落下,半空中的空間徹底碎裂。
轟!
一團白光從裂縫裡擠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