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光芒太刺眼了,帶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威壓。
狂風呼嘯而過,防線上的旗幟被吹得獵獵作響。
那籠罩在防線上空的陰雲,也被這白光撕開了一個窟窿。
下方的營地里,覺醒者和士兵們根本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幾千號人齊刷刷地趴倒在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有幾個實力稍弱的覺醒者,甚至被壓得翻起了白眼,嘴裡直吐白沫。
連魏青衣這種級別的高手,也被壓得單膝跪地,琵琶撐在地上才勉強沒趴下。
整個防線,站著的只剩下兩個人。
一個是大尊,另一個是正在給傷員包紮的林母。
林母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頭看著天上的白光,還以為是什麼新型照明彈。
「這大晚上的,誰家開這麼亮的探照燈啊,也不嫌晃眼。」
她嘀咕了一句,又低頭去翻藥箱。
大尊站在高台上,原本還滿臉戒備。
等他看清白光里的氣息後,沒好氣地揮了揮衣袖。
遮天蔽日的巨樹化作點點綠光,消散在空氣中。
「回來就回來,搞這麼大陣仗幹嘛,顯擺你嗓門大?」
他背著手,衝著半空喊道。
白光散去,一個人影穩穩落在防線的空地上。
林淵把開天斧隨手扔進儲物空間。
趴在地上的眾人這才感覺壓力沒了。
大家手忙腳亂地爬起來,看清來人後,營地里全是倒吸涼氣的聲音。
「是林淵長官!」
「剛才那威壓是林長官弄出來的?我的媽呀,我還以為天塌了。」
「這實力到底到什麼地步了,光是漏出來點氣就把咱們全放倒了。」
士兵們交頭接耳,看著林淵的眼神里全都是敬畏。
大尊從高台上跳下來,圍著林淵轉了兩圈。
他看著林淵衣服上的焦黑印子,挑了挑眉毛。
「和一個老東西打了一架。」林淵拍了拍胸口的灰,滿臉不在乎。
大尊咧開嘴笑了。
「看你這樣子,是打不過逃回來的?」
林淵翻了個白眼。
「逃?逃是不可能逃的,我字典里就沒這個字。」
「只不過沒必要和他打而已。」
「那和尚龜殼太硬,再加上那破地方風水不好,我沒工夫在那和他死磕。」
「等我下次去,非得把他的蓮花台拆了當柴燒。」
大尊嘖嘖兩聲,顯然是不信他的鬼話。
魏青衣急匆匆地跑了過來,連氣都沒喘勻。
她在林淵身後找了一圈,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林淵,老趙呢?」
「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難道他……」
她後面的話不敢說出來了。
趙天安去的時候就交代過後事,那地方可是五殿閻羅的據點。
林淵能在閻羅手裡活著逃出來已經是個奇蹟了,老趙多半是……
「停停停,趕緊把你的眼淚憋回去。」
林淵連連擺手打斷了她的話。
「我出手還能有意外?當然是救回來了。」
魏青衣愣住了,「那人呢?」
林淵朝著防線外面的土路努了努嘴。
「喏,這不是回來了嗎?」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防線外頭的迷霧裡,走出兩個灰頭土臉的傢伙。
石淵光著膀子,後背上趴著一個人。
老刀提著黑刀走在旁邊,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你走慢點,再顛幾下直接給他送走了。」
石淵很不服氣地回嘴。
「俺走得夠穩了,誰讓他自己非要硬扛的。」
「這會兒嫌俺顛,有本事他自己下來走啊。」
兩人一邊拌嘴一邊往營地里走。
剛走進營地,幾名眼疾手快的普通士兵立馬迎了上去。
「快!把趙局放下來!」
他們小心翼翼地把趙天安從石淵背上接過來,平放在擔架上。
魏青衣和剛趕過來的趙雅直接撲了過去。
趙天安現在這副模樣實在太慘了。
滿臉都是血,衣服成了一根根布條,手腕和腳踝上全是淤青。
整個人躺在那兒,進氣多出氣少,連眼皮都沒力氣掀開。
趙雅看著父親這副慘狀,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爸!你醒醒啊爸!」
她抓著趙天安的肩膀使勁搖晃,眼淚全滴在趙天安的臉上。
魏青衣也是急得不行,跟著在旁邊推趙天安的胳膊。
「老趙!你別嚇我啊老趙!」
「你說話啊,怎麼沒反應了?難道已經死……」
擔架上的人突然抽搐了一下。
趙天安費力地睜開一條眼縫。
「別搖了……」
「再搖……真被你們搖死了……」
趙雅聽到聲音,趕緊鬆開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
「爸你還活著!嚇死我了!」
「廢話。」趙天安咳出兩口血沫子,「老子命硬得很,閻王爺都不敢收。」
「讓讓,都圍在這幹什麼,不透氣了。」
林母拎著藥箱走了過來。
海德拉和小紅鳥在前面開路,把圍觀的人群擠到兩邊。
林母走到擔架旁,看了一眼趙天安的傷勢。
「怎麼這麼重的傷。」
她沒多廢話,把手放在趙天安的胸口上。
生命能量將趙天安整個人包裹起來。
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開始癒合。
死肉脫落,新生的皮肉快速長了出來。
原本快要枯竭的氣血,也被這股生命能量強行拉了回來。
趙天安只覺得一股暖流走遍全身,那種疼痛感便消失得乾乾淨淨。
不到五分鐘的時間。
林母收回手,拍了拍手。
「行了,骨頭接上了,外傷也好了。」
「就是身子骨有點虛,回頭補補就行。」
趙天安直接從擔架上坐了起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不僅一點都不疼了,甚至感覺比受傷前還要有勁。
他抬頭看著林母,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這種神仙手段,連他都覺得離譜。
趙天安從擔架上翻身下來,對著林母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救命之恩,大恩大德,趙某沒齒難忘。」
林母被這鄭重的道謝弄得有點不好意思,連連擺手。
「哎喲,謝什麼謝,都是自己人。」
「淵兒,你陪你朋友聊吧,我去那邊看看別的傷員。」
她指了指遠處的帳篷,帶著海德拉和小紅鳥走了。
趙天安目送林母走遠,臉上的表情慢慢收斂起來。
他轉過身,看著魏青衣和趙雅,又看了看旁邊看戲的林淵,眼神複雜。
這個年輕人,不僅自己實力強得離譜,身邊的人也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他身上的頹廢一掃而空,重新變回了最高指揮官。
他理了理衣服,開口說道:
「所有高層,立刻到指揮帳篷集合。」
「開會。」
魏青衣愣了一下。
「老趙,你剛回來,要不先休息……」
「休息個屁。」趙天安直接打斷她,「地府那幫孫子已經把家搬到咱們眼皮子底下了。」
「再不商量個對策出來,大家都得去地府排隊領盒飯。」
他大步流星地往指揮帳篷走去,邊走邊喊。
「五分鐘內,沒到的按軍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