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
整個指揮帳篷都安靜了下來。
連正在啃蘋果的林淵都停下了動作,抬起眼皮看了趙天安一眼。
沒有人說話。
那些新晉的高層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被這個瘋狂的計劃震住了。
魏青衣最先反應過來。
她猛地站起身,手裡的琵琶差點砸在桌子上。
「老趙!你瘋了?」
魏青衣的聲音有些尖銳,她盯著趙天安的眼睛。
「化整為零?你知道現在外面是什麼情況嗎?」
「整個龍國到處都是怪物。」
「我們現在把所有人聚在一起,還能形成一個堅不可摧的堡壘。」
「一旦分散出去,那些小隊就是汪洋大海里的小船!」
「遇到高等級的敵人,他們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這就是去送死!」
幾個新晉高層也趕緊跟著附和。
「是啊趙局,這太冒險了。」
「我們才剛剛獲得傳承,力量還沒完全掌控,分散出去很容易被逐個擊破的。」
「我們可以穩紮穩打,慢慢往外推進,沒必要一下子把所有人全撒出去。」
帳篷里的反對聲越來越大。
所有人都覺得趙天安這個決定太過激進。
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家底,怎麼能就這麼散出去。
趙天安沒有打斷他們。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看著這些人激烈地爭論。
直到帳篷里的聲音慢慢小了下去。
他才重新開口。
「我知道這很危險。」
「我也知道,分散出去的人,可能會有一大半再也回不來。」
他指著地圖上那些被紅色標記覆蓋的城市。
「但你們看看這些地方。」
「那裡有我們的同胞,有我們的親人。」
「他們在等我們。」
「如果我們龜縮在這裡,確實能活得很好。」
「但三個月後呢?半年後呢?」
「等外面的人全死光了,整個現世都被古神和地府瓜分乾淨了。」
「我們守著這個防線,還有什麼意義?」
趙天安雙手握拳。
「力量,不是用來給自己造烏龜殼的。」
「我們穿上這身軍裝,接了這份傳承,就是要去拼命的!」
「老李為了防線,把自己化成了劍。」
「老蘇為了讓大家撤退,一個人去扛五個閻王。」
「他們都不怕死,我們怕什麼!」
帳篷里再次安靜下來。
這一次,沒有人再出聲反駁。
魏青衣坐回了椅子上,低著頭,眼眶發紅。
那些剛剛還在說要穩紮穩打的新高層們,全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行了行了,別搞得這麼生離死別的。」
林淵把蘋果核丟進垃圾桶里。
他拍了拍手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這幫人就是心思太重,打個仗非得搞得這麼悲壯。
他走到長桌最前面,一巴掌拍在地圖上。
「老趙這主意雖然瘋了點,但我聽著順耳。」
林淵看著眾人,咧開嘴笑了起來。
「你們出去儘管放手干。」
「誰要是打不過被欺負了,或者碰上那幾個不長眼的閻王和古神。」
「就直接發信號。」
他拍了拍胸脯,語氣極其囂張。
「天塌下來,老子給你們頂著。」
「我倒要看看,這現世的地盤,到底是他們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有了林淵這句話兜底。
帳篷里那種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
所有人的眼睛裡都重新燃起了戰意。
是啊,他們現在有天庭的傳承,有林淵這個戰力天花板在後面撐腰。
這要是還不敢出去打,乾脆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趙天安看著林淵,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一把拔出腰間的長劍,直指帳篷頂部。
「傳我命令!」
「全軍立刻開始整編,按照能力搭配,劃分成一百個獨立作戰小隊!」
「今天日落之前,所有人必須完成集結!」
「今晚,我們就殺出這片西南大山!」
「去把屬於我們的祖國,一點一點奪回來!」
「是!」
帳篷里所有人齊刷刷地站起身,聲音震耳欲聾。
這道命令,就像是一把火。
直接點燃了整個西南防線。
外面的營地里,很快就響起了緊急集合的號角聲。
大批大批的士兵和覺醒者開始按照名單重新分組。
物資、車輛、武器被快速分配下去。
老刀和石淵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面熱火朝天的場面,開口說道:
「這幫小崽子要去拼命了。」
「咱們這幾個老骨頭,總不能一直蹲在後頭看戲吧?」
石淵把拳套戴在手上,互相砸了一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還用說。」
「他們現在的樣子,和咱們臨淵族曾經一樣。」
「況且老子憋了兩天的火氣,這次非得找幾個長觸手的怪物好好出出氣。」
蒼吾在旁邊慢條斯理地展開古卷。
「那老夫便隨你們走一趟,權當是活動筋骨了。」
一場席捲整個現世的反擊戰。
在這個看似瘋狂的計劃下,正式拉開了帷幕。
而那塊立在營地中央的天道碑。
依然在散發著柔和的白光,默默地注視著這群即將奔赴各地的人類。
大羅的聲音在林淵腦海里幽幽響起。
「小友,你真的放心讓他們就這麼散出去?」
林淵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面整裝待發的隊伍。
「有什麼不放心的。」
「溫室里的花朵長不大。」
「這幫人既然拿了你們天庭的東西,就得干出點神仙該幹的事。」
他轉過頭,看著東方那片被陰霾籠罩的天空。
「至於那些難啃的骨頭,留給我來砸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