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線上的一百支小隊動作極快。
領了命令後,他們連半點拖泥帶水都沒有,直接帶著裝備衝出了營地。
原本喧鬧不堪的指揮帳篷,很快就變得空空蕩蕩。
現在留在這裡的,只剩下林淵自己人。
大尊托著神棄之島,慢悠悠地飄到林淵面前。
「老夫得去安家了。」
他看著手裡的光團,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這島上的生靈憋了太久,總在手裡也不是個事,得找片安穩的地界讓他們透透氣。」
林淵靠在椅子上,隨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找地方行,但別光顧著你那些花花草草。」
「要是路上碰到人類倖存者,你順手撈一把,別裝沒看見。」
大尊摸了摸虛幻的鬍鬚,笑著應承下來。
「這點分寸老夫還是有的,現世若是毀了,老夫這島也沒地方落腳。」
交代完這事,他轉過頭,看向正蹲在地上擦刀的老刀。
「你要跟老夫一起走嗎?」
老刀手裡的動作停了,抬起頭一臉懵。
「啊?我跟你走幹嘛?」
「我還得跟著林淵去砍那些長觸手的怪物呢。」
大尊也不急,指了指手裡的微縮島嶼。
「島上有個叫曉夢的小丫頭在找你。」
聽到曉夢這兩個字,老刀整個人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這幾天一直跟著林淵東奔西跑,根本沒時間打聽基金會的消息。
他還以為那幫傢伙都已經在怪物潮里全軍覆沒了。
現在一聽曉夢還活著,老刀眼圈都有些發紅。
他提著黑刀,轉頭看向林淵,嘴唇動了動,愣是沒說出話來。
林淵擺了擺手,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想去就滾蛋,少在這給我擺出一副生離死別的樣子。」
「等安頓好了那幫人,隨時來找我領活干。」
老刀嘿嘿傻笑兩聲,把黑刀往背上一背。
「你小子別想甩開我,等我把基金會的人安頓好,馬上就回來給你當打手。」
說完,老刀屁顛屁顛地站到了大尊身後。
海德拉在旁邊縮了半天,這時候也大著膽子站了出來,她小聲開口。
「大人,我想回深海看看。」
林淵看了她一眼。
這隻深潛者女王雖然實力不怎麼樣,但好歹也算是個帶路黨。
「行,你回去看著那幫海鮮,有事就想辦法聯繫我,哥罩著你。」
海德拉連連道謝,化作一道水光消失在帳篷外。
大尊也朝著林淵拱了拱手,帶著老刀轉身離開了防線。
帳篷里又空了一塊。
這下輪到蒼吾和石淵這兩個老頭坐不住了。
他們倆互相對視了好幾眼,蒼吾拱著手,往前邁了半步。
「恩人,那個……我們……」
蒼吾的話還沒說完,林淵就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要走就直說,別在這吞吞吐吐的。」
「你們倆是不是在那破塔里關出毛病了,怎麼連話都說不利索?」
石淵是個直腸子,一聽這話直接樂了。
「好!」
「俺就是想回去看看,這幾天手癢得很,想回第二圈找幾個老對手練練拳!」
蒼吾沒好氣地瞪了石淵一眼,趕緊向林淵解釋。
「恩人莫怪,他這人就是這樣。」
「我們離開臨淵族太久,老夫實在放心不下族裡的那些後輩,想回去確認一下情況。」
林淵揮了揮手,打斷了蒼吾的客套話。
「行了行了,知道了。」
他轉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趙天安。
「老趙,你安排個人,送他們去界壁通道。」
「第二圈那邊現在亂糟糟的,別讓他們在現世迷路了。」
趙天安點了點頭,衝著帳篷外面喊了一聲。
沒過半分鐘,一個小兵一路小跑著進來了。
這小兵看著也就十八九歲,長得瘦瘦弱弱的。
平時連大聲說話都不敢,性格出了名的怯懦。
他跑到趙天安面前,敬了個歪歪扭扭的禮。
「報告趙局!後勤連列兵李二狗向您報到!」
趙天安指著旁邊的蒼吾和石淵。
「交給你個任務,開輛車,把這兩位前輩送到西南界壁通道口。」
「路上機靈點,別走錯路。」
李二狗轉頭看了一眼那兩個老頭。
石淵一米九的大個子,渾身肌肉鼓得像石頭。
蒼吾雖然看著文弱,但那雙眼睛裡透出來的滄桑感,看一眼都讓人心底發寒。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腿肚子開始不聽使喚地打擺子。
石淵看著這小兵膽小的樣子,哈哈大笑起來。
他大步走過去,一巴掌拍在李二狗的肩膀上。
「小兄弟,這回麻煩你帶路了!」
「你這身板不行啊,改天老子教你打拳,保證讓你壯得像頭牛!」
這一巴掌差點把李二狗直接拍趴在地上。
他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結結巴巴地往後退。
「長、長官……我不敢學打拳,我怕疼……」
蒼吾在旁邊搖了搖頭,拽著石淵的領子把他拉開。
「你這莽夫,別把人家小娃娃嚇壞了。」
他衝著李二狗溫和地笑了笑,甩了甩手裡的古卷。
「小友莫怕,老夫這師弟腦子不好使,你只管帶路便是。」
「若路上遇到妖邪,老夫自會布陣護你周全。」
李二狗根本聽不懂蒼吾在拽什麼詞。
他只覺得這兩個傢伙一個比一個嚇人。
一個是純暴力狂,另一個拿著破書笑得像個吃人的老妖怪。
「那、那兩位爺爺……跟我來吧,車在外面……」
李二狗縮著脖子,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外走。
石淵跟在後面大呼小叫,吵著要見識見識現世的鐵皮車能跑多快。
蒼吾則在旁邊不停地數落他沒規矩。
三個人的背影在一片吵鬧聲中漸漸遠去。
帳篷里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現在只剩下林淵、林母、趙天安和趙雅四個人,外加一隻縮在角落裡打盹的小紅鳥。
林淵轉過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林母。
「媽,人都走光了,你想去哪?」
林母把手裡的水杯放下,伸手理了理林淵衣服上的褶皺。
「我這輩子沒見過什麼大世面。」
「防線這裡雖然熱鬧,但我一個老婆子待在這也幫不上什麼大忙。」
她嘆了口氣,目光看向帳篷外的天空。
「如果非要選個地方,我想回老家看看。」
「那房子雖然破舊,但好歹是咱們生活了那麼多年的地方。」
「不知道現在變成什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