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總統套。
房門一打開,喬婉被裡面的玫瑰花花海震撼到,裴寒聲買下今天京城所有新鮮玫瑰花,就連空氣里也瀰漫著濃郁的花香氣息。
裴寒聲跟在後面,身子慵懶斜倚著門口,面對喬婉,這個角度視線可以清楚地觀察她臉上的表情。
喬婉不為所動,甚至有些冷淡:「我已經二十五了,過了玩浪漫的年紀。」
裴寒聲勾了勾唇,笑意有些發澀。
女人到了六十也是喜歡浪漫的,喬婉不是不喜歡,只是因為沒那麼喜歡他了。
他把門徹底打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進去說。」
喬婉邁腳前有一瞬間的遲疑
裴寒聲沒有著急催她,知道她在擔心什麼。
「我不會強迫你,但關於你的身世,我確實問出了一些東西來。」
喬婉盯著男人的眼睛:「你先回答我,現在的你是清醒的還是酒醉的?」
裴寒聲抱著手臂,承接她懷疑的視線,眼眸里的光柔到發溺。
今晚他格外地想好好愛她。
「腦子還算清醒,至少不會喪失理智做出什麼禽獸不如的事情來。」
喬婉態度堅決:「不做。」
裴寒聲悻悻然,兀自走進了房間,坐在沙發上,兩腿交疊,隨手拿起一支玫瑰花,垂眸把玩的樣子很迷人。
「你這女人,真沒情趣。」
喬婉站在門口不動:「說吧,問出什麼來了?」
裴寒聲視如罔聞,扯下玫瑰花瓣,丟在果籃里,用來泡澡不錯。
「我問你話呢,裴寒聲。」
男人別過臉,這才懶洋洋看著她,散漫發問:「你說什麼?太遠,聽不到。」
喬婉走到男人面前,扯起他的耳朵:「我說,你找到我的親生父母沒有?」
裴寒聲半眯了一隻眼,甚至有些享受的:「太大聲,耳朵聾了。」
喬婉又氣又惱:「你分明就是耍著我玩!」
裴寒聲有些不忍,做不出叫她不開心的事情了,大掌攬上她纖細的腰肢,把人按在腿上坐著了。
「滾開!」喬婉對他抗拒得厲害,從包里拿出手機,撥出了報警電話。
裴寒聲聽著電話嘟嘟響,手依舊摟著喬婉,噙著笑意看著她。
似乎在說你隨意,我由你處置。
有恃無恐的樣子真的很欠揍。
喬婉掛斷了電話,手伸入男人襯衫里,狠狠掐了他一把。
「你快點!」
裴寒聲吃痛,喬婉對他像仇人。
他鬆開手,解開扣子拖衣服,手臂那一塊鼓起的肌肉鼓著青筋,流了血。
裴寒聲有些驚訝,抓起喬婉的手,指甲縫裡塞著一塊帶著血絲的肉,那是他的。
叫他疼的時候,這女人也累著了,美甲都劈斷了。
「你這女人,急也沒用,我今晚不碰你。」
他用指腹摩挲喬婉發疼的手指頭,用紙巾清理乾淨。
「你親生母親就在京城,而且離我們的圈子很近,只是我還在考慮,要不要告訴你。」
啪的一聲。
喬婉的巴掌落在裴寒聲的臉上,她冷笑一聲:「你考慮什麼?擔心我家裡人會訛你一筆?」
裴寒聲皺了皺眉:「你這女人,講點道理。」
喬婉不由分說又抬起手,這次被裴寒聲攔住了。
「傅遠州是你親哥。」
喬婉的臉上閃過一抹驚訝,隨之是一陣欣喜,但很快眼裡的光亮一點點暗下來。
她的視線轉向裴寒聲,像在看一根救命稻草。
「大哥肯定不知道我的身世?他要是知道了,怎麼會不認我這個妹妹呢,你說是吧?」
裴寒聲擰了擰眉,盯著她臉上期待又複雜的表情,心底最柔軟的位置,被人拿著一把尖刀凌遲。
「你說話呀,我大哥肯定不知道對不對,你怎麼不把他叫過來,叫我們兄妹相認呢?」
喬婉伸手去抓手機:「我現在就告訴他這個天大的好消息,有我這個親妹妹,他一定也會很開心。」
「你要解決什麼麻煩?」喬婉眼裡的笑意凝滯住,雖然心裡猜想到什麼,依舊不願意相信。
她哽了哽嗓子,眼裡的忽地浮現一層淚意,盯著裴寒聲,想看出點什麼暗示。
「我沒你想像的那麼脆弱,直接告訴我好了,無非就是,我不是被人拐賣的,也不是他們意外弄丟的,沒有苦衷和意外,就是個沒人要的棄嬰,所以我千方百計來到京城,在他們眼皮底下,他們也不願意認我。」
裴寒聲捂住她的眼睛,眉眼划過一抹痛苦:「不是,喬婉。」
喬婉吸了吸鼻子,憋著眼淚水,推開男人的手,起身要走:「算了,我自己去問個清楚。」
裴寒聲從後面拉住她,往臥室里拽。
「我給你準備了驚喜,先看看?」
他在巨大的玫瑰花束里找到一個絲絨盒子,打開,一整套水晶首飾映入眼帘。
發冠,項鍊,手鐲,戒指,璀璨的水晶燈下,散發的火彩晃得眼睛花了。
喬婉無心看這些,一把打掉眼前的盒子,價值連城的首飾掉落在地上,被她踩在了腳下。
「裴寒聲,你就是個王八蛋!你憑什麼攔著我去找我的家人!」
她指著裴寒聲,撕心裂肺吼著他,眼淚大顆大顆落下,積攢了無數的憧憬與期待,化成鋒利刺人的碎片,扎得她心臟刺痛。
當初就是靠著這股氣,她拼了命地逃出港城,來到京城,本以為是救贖,卻是她的人間煉獄。
她像一個補了無數次貼滿補丁的爛足球,被人踢來踢去。
本以為自己足夠強大,可以接受這個事實,可當它真的發生時,痛苦程度不亞於抽筋剝皮。
這個世界上,給了她肉身的人都不愛她,她用盡一切深愛著的男人也不愛她。
她糟糕得一無是處。
今晚創傷爆發了,喬婉心理近乎崩潰。
男人心如刀絞,一把抱住她,將她擁入溫暖的懷抱。
「明天,我們一起去找你的生母,從此和她斷絕母女關係。」
喬婉靠在裴寒聲的胸膛,眼神失神空洞,對這座城市,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牽絆。
「把我們的關係也一起斷了吧。明天一起去辦離婚手續,不然法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