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色剛透出一點魚肚白,凌落就睜開了眼睛。
懷裡的人睡得極不安分,手腳並用地纏著他,像個大型的八爪魚掛件。被子被他蹬到了床腳,皺巴巴地縮成一團。
凌落無聲地嘆了口氣,動作輕柔地把被子重新拉上來,蓋住故陽的肚子。
他起身點好早餐,才回到床邊,俯身看著那張睡得紅撲撲的臉。
「陽寶,起床了。」凌落捏了捏故陽的鼻子。
「唔……」故陽眉心緊蹙,揮開他的手,一個翻身用後背對著他,嘴裡嘟囔著誰也聽不清的夢話。
凌落看了一眼時間,十點的飛機,現在已經七點半了。
他湊到故陽耳邊,溫熱的氣息吹得故陽縮了縮脖子,聲音壓得低沉:「真不起?早餐是你最喜歡的燕皮小餛飩。」
故陽的耳朵動了動,眼皮勉力掀開一條縫,視野里一片模糊,濃重的睡意又讓他合上了眼。
「那算了,我一個人吃。」凌落說著就要起身。
話音未落,衣角就被一隻手死死攥住。
故陽眼睛還閉著,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拖著長長的尾音,滿是委屈:「吃……你餵我。」
凌落徹底沒脾氣了,這人撒嬌的本事真是與日俱增。
他乾脆掀開被子,把人從被窩裡整個挖出來,像抱小孩一樣打橫抱起,徑直走向浴室。
「先洗漱,回來餵你。」
「嗯……」故陽把臉埋在他胸口,耍賴地蹭了蹭,跟沒斷奶的小貓似的。
凌落把人放在洗手台邊上,給他擠好牙膏,塞進他嘴裡:「站好,自己刷。」
故陽閉著眼,機械地動著手臂。
等他洗漱完,人也清醒了大半。他咧開嘴,像個求表揚的孩子,給凌落看自己刷得乾乾淨淨的牙。
凌落低頭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嗯,香的。」
「你走開!」故陽瞬間清醒,一把推開他,「今天不准碰我!」
昨天被吻得太狠,他的嘴現在還麻著呢。
「我儘量。」凌落眼裡含著笑,拉著他往外走,「先吃東西。」
故陽抱著沙發上的抱枕,往後一靠,然後張開了嘴,一副飯來張口的大爺樣。
「真是個小祖宗。」凌落嘴上念著,手上的動作卻不見半分遲疑,舀起一個餛飩,仔細吹了吹才送到他嘴邊。
故陽精準地含住,滿足地眯起了眼。
一碗餛飩見底,故陽總算活了過來。他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問:「你的呢?」
「我吃過了。」凌落抽了張紙巾,幫他擦掉嘴角的湯漬,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故陽看著他,心尖忽然就軟得一塌糊塗。
他猛地湊過去,在凌落的臉頰上響亮地「吧唧」了一口。
凌落的動作停住了。
這是故陽第二次主動地親他。
他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唇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收拾妥當,三人在酒店退了房。去機場的路上,車裡的氣氛有些沉悶。
故陽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街景,情緒又低落下來:「也不知道諾諾媽媽什麼時候才能好,它一隻狗在醫院,不知道會不會害怕?」
「不會。」凌落伸手將他攬過來,讓他靠在自己肩上,「我跟王醫生說好了,每天都會開視頻讓我們看看。明軍哥也找了個可靠的人在醫院陪著。」
故陽心裡一暖,凌落總是這樣,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當帖。
「等它傷好了,我們就把它接回家。」凌落的聲音很柔,「到時候,家裡就熱鬧了。」
「嗯。」故陽點了點頭,心裡的石頭落了地。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心安理得地窩在凌落懷裡閉目養神。
回到京市,剛下飛機,故陽伸了個懶腰,正準備說回自己家,卻發現李明軍開車的方向完全不對。
「明軍哥,你是不是開錯了?我家不走這邊。」
李明軍透過後視鏡看了凌落一眼,見他點了頭,才笑著說:「沒開錯,故先生,我們回新家。」
「新家?」故陽一臉茫然地看向凌落,「公司旁邊的那個公寓?」
「對,公司剛起步,事情多,住公寓離公司近,早上你能多睡一會兒。」
「哦哦,行。下午你不是要去見樂燃的歌手嗎?剛好,我回去收拾東西搬家。」
「東西多就叫搬家公司,別自己逞能,你的手臂還沒好利索。」
「知道了,我可金貴著呢。」
車子最終在市中心一個高檔小區的地下車庫停下。
凌落牽著他走進電梯,按下了頂層。
電梯門打開,眼前是一個採光極好的兩室一廳。裝修是簡約的冷淡風,家具嶄新,但沒什麼生活氣息。
故陽好奇地四處打量,一會兒跑到主臥,一會兒又去次臥,最後跑到陽台上往外看。
看了一圈,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凌落,眼神有些複雜:「要是我沒追到海城,你以後就一個人住在這裡?」
凌落被他問得一噎,悶悶地點了點頭。
他給研究院捐了一千萬後,手頭只剩下三百多萬,給了母親一部分,再除去日常開銷和應急的,確實所剩無幾。這套房子月租八千,押一付六,對他來說是當下最穩妥的選擇。
故陽看著他,心裡又酸又疼,跑過去一把抱住他:「哎呦,我們凌總好可憐呢,要不是你對象是我,搞不好真要打一輩子光棍了。」
凌落被他氣笑了:「胡說什麼。」
他頓了頓,才悠悠開口:「我喜歡吃軟飯,好消化。」
「噗……哈哈哈!」故陽笑得直不起腰,「凌落,你能不能要點臉!」
笑夠了,故陽才正經起來:「租都租了,就先住著。等租期到了,我們換個大點的,以後諾諾和它媽媽過來,這裡可住不下。」
凌落點了點頭,心想,早知道他會追過來,當初就該直接租個大複式。
「你去休息會兒,我去做飯。」
「別做了,這裡鍋碗瓢盆都沒有,」故陽拉住他,「點外賣吧,等我下午把家當都搬過來再開火。」
凌落點了頭,兩人點了外賣,吃完後又膩歪了一會兒,才一起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