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燃娛樂的會客室裝修得金碧輝煌,處處透著一股浮誇的奢靡風,與影辰娛樂的專業簡約形成了鮮明對比。
凌落坐在柔軟的皮質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精緻的果盤和點心。
他的眼睛盯著手上的文件,瞳孔卻沒有焦距。
凌落輕笑一聲,嘴角勾起完全沒有落下去,想起故陽臨走前還一步三回頭,沖他揮著手,讓他早點結束的樣子,真可愛。
這時,會客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香檳色吊帶長裙的女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她的經紀人。
女人妝容精緻,捲髮嫵媚,一走進來,空氣中就瀰漫開一股濃郁的香水味,熏得凌落微微皺了下眉。
「落幕老師,久仰大名,我是安嬌嬌。」安嬌嬌伸出手,聲音甜得發膩,和她發來的小樣里那清澈又有爆發力的聲線判若兩人。
凌落只和她虛虛一握,便鬆開了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安老師,請坐。」
「哎呀,落幕老師叫我嬌嬌就好啦,」安嬌嬌在他對面的沙發坐下,姿態擺得恰到好處,既顯出完美的身體曲線,又不至於太過露骨,「落幕老師比我想像中還要年輕帥氣呢。」
她的經紀人也跟著賠笑:「是啊是啊,落幕老師年少有為,我們嬌嬌一直都很崇拜您。」
凌落對這種商業互吹沒什麼興趣,直接切入了正題:「安小姐過獎了,您的小樣我聽了,很有特點。不過我想聽一下現場。」
聽到這話,安嬌嬌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自然。
凌落眉頭一皺,便見安嬌嬌嬌嗔地看了一眼他:「落幕老師,您這是信不過我嗎?人家今天來得急,嗓子都還沒開呢。」
凌落的有些平淡,這時候還看不出來有鬼,真白活了:
「只是確認一下,我想貴公司的音樂總監應該和你提過我的要求。」
經紀人的額角滲出了一絲冷汗,連忙打圓場:「當然當然,落幕老師的要求我們一定配合。嬌嬌,你就清唱兩句吧,讓落幕老師聽聽。」
安嬌嬌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她清了清嗓子,開口唱了一段小樣里的高潮部分。
歌聲一出,凌落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
如果說小樣里的聲音是經過頂級錄音棚精修過的CD原聲,那現在這個現場,就是KTV里喝醉了酒的破鑼嗓子。
聲音不僅單薄無力,高音部分更是直接破了音,氣息不穩,音準也飄忽不定,和他聽到的那個充滿力量感和爆發力的聲音,沒有半分相似之處。
這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停。」凌落只聽了兩句,就冷聲打斷了她。
安嬌嬌的歌聲戛然而止,臉上有些掛不住,表情尷尬又難堪。
「安老師,」凌落的神色已經完全淡了下去,「你是在浪費我的時間嗎?」
「不……不是的,落幕老師,」經紀人見勢不妙,趕緊站出來解釋,「嬌嬌她……她今天狀態不好,有點感冒,所以……」
「感冒?」凌落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是感冒了,還是說,發給我的小樣,根本就不是你唱的?」
安嬌嬌輕笑一聲:「落幕老師怎麼這麼嚴肅呢,娛樂圈嘛,娛樂就好,沒必要這麼較真吧。」
凌落將手裡一早準備好的合同『啪』的一聲關上。
「若是安小姐是這樣的想法,那我只能說,你在我這裡,不止唱功過不了,人品也過不了。」
凌落的話讓兩人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凌落站起身,連多看他們一眼都覺得多餘,「樂燃娛樂的專業水平,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今天的見面就到此為止,關於合作的事,你們不用再想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落幕老師,您等一下!」安嬌嬌急了,猛地站起來,幾步衝到凌落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她讓經紀人先出去,會客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落幕老師,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安嬌嬌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哀求,她伸手想去拉凌落的胳膊,嚇得凌落連忙後退讓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但《新聲創作營》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公司今年參加這個節目的創作人只有一個金牌,但那人她根本接觸不到。
落幕是她唯一的機會。
她往前又湊近了一步,身體幾乎要貼到凌落身上,她刻意壓低了聲音,吐氣如蘭:「落幕老師,我知道錯了。小樣的事情是我不對,但我真的很想得到這個機會。只要您願意幫我,我什麼都願意為您做。」
說話間,她那條細細的吊帶「不經意」地滑落下來,露出了大片白皙的皮膚。她看向凌落的眼神里,充滿了赤裸裸的暗示。
以她多年在娛樂圈的經驗,沒有男人能拒絕這樣的投懷送抱。尤其凌落還這麼年輕,血氣方剛,肯定也和圈子裡那些男人一樣。
然而,凌落又被嚇得再次後退兩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忍下想要罵人的話,只提醒道:「我建議你去學學怎麼唱歌。其次,去學學什麼叫自尊自愛。」
明明沒有一個字是髒字,但每一個字,又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安嬌嬌的臉上。
她的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最後血色盡失,難看到了極點。
「呵,你懂什麼,落幕,你不過剛剛進到這個圈子,真以為自己能對別人指手畫腳嗎?」
女人在這個圈子有多難,他知道個屁,沒有資源,沒有人脈,她們要是不被淘汰,就只能用這種最快的方式。
凌落一看安嬌嬌的神態,就知道她不服氣。
「若是你以前心思沒有這麼多,好好磨鍊專業能力,這一次就是你的機會,但是,很可惜,你沒有。」
說完,凌落懶得再和她廢話,直接繞過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邵輝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凌落,怎麼樣?樂燃的歌手見了嗎?」邵輝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