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陽剛要翻身,便聽見凌落有些痛苦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
「你......」
故陽的臉「轟」的一下,比剛才燒得更厲害了。
他活了二十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這種事。
「你……」故陽的聲音連忙說道,「你趕緊去沖個冷水澡!」
凌落非但沒動,反而將他摟得更緊了些,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沒用。」
故陽:「……」
他僵著身體,一動不敢動。
怎麼辦?
他不是故意點火的,只是誰也想不到,凌落會大早上的不睡覺啊。
就這麼僵持著,也不是個辦法啊!
故陽的腦子裡亂成一鍋粥,各種念頭閃過。
他心一橫,眼一閉,豁出去了!
故陽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手抓著凌落的衣角。
「我……我可以的。」
他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說完就把臉埋進了枕頭裡,不敢去看凌落的表情。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預想中的動作沒有到來。
凌落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是空白的。
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沖向了同一個地方,理智的弦,應聲而斷。
原本只是想逗弄一下這隻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貓,看他炸毛的樣子。
可他沒想到,這隻貓不但沒炸毛,反而伸出了軟乎乎的肉墊,小心翼翼地,想要安撫他這頭失控的野獸。
這誰頂得住?
凌落呼吸一窒,幾乎是瞬間就抓住了那只在他的手。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陽寶。」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他俯下身,滾燙的鼻息噴在故陽的耳廓上。
「我們還沒見過家長呢。」
他的聲音很輕,像一句調侃。
言下之意,是現在還太早了。
故陽愣了一下。
見家長?
這跟見家長有什麼關係?
他看著凌落一本正經的臉,忽然福至心靈。
「你是幾十歲的老幹部嗎?」
思想這麼保守。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就感覺凌落抓著他的那隻手,力道猛地一緊。
……
……
不知過了多久。
房間裡只剩下呼吸聲。
故陽的手腕酸軟得抬不起來。
他整張臉都紅得滴血。
剛想把手藏進被子裡,卻被凌落拉住。
凌落起身,給他擦乾淨手,這才放開。
故陽臉紅的將頭扭到一邊,只留給凌落一個通紅的後腦勺。
「你……」故陽悶悶地開口,聲音又軟又糯,「你混蛋。」
凌落只輕聲笑了一聲,便好脾氣的贊同道:
「嗯,我混蛋。」
他心情極好,聲音里都染著笑意。
故陽在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心裡卻把剛才那個「見家長」的理由翻來覆去地想。
凌落是因為這個才拒絕的嗎?
所以最後只能想到用手這個方法?
那他的意思是不是說,見了家長,就可以了?
故陽的心思活絡了起來。
他猛地從凌落懷裡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凌落。」
「嗯?」凌落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卷著他的頭髮玩。
「那我們今天就去見家長!」故陽說得斬釘截鐵。
凌落:「?」
他卷著頭髮的手指一頓,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剛才聽到了什麼?
今天?
見家長?
凌落緩緩地坐直了身體,看著故陽那張寫滿了「我下定了巨大決心」的臉,一向運轉流暢的大腦,第一次出現了卡殼的跡象。
「陽寶,你再說一遍?」他懷疑自己還沒睡醒。
「我說,我們今天就回家,去見我爸媽!」故陽一鼓作氣,生怕自己慢一秒就會泄氣,「你不是說沒見家長嗎?我們現在就去見!」
他都這麼主動了!
這次總不能再找別的理由了吧!
凌落:「……」
他看著故陽那副視死如歸,仿佛要去炸碉堡的表情,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孩子的腦迴路,是不是有點過於清奇了?
他只是隨口找個理由拖到故陽滿二十,怎麼就直接快進到上門提親的環節了?
還是今天?!
「陽寶,」凌落深吸一口氣,試圖把這匹脫韁的野馬拉回來,「你冷靜一點。見家長不是去樓下便利店買東西,需要提前準備。」
「準備什麼?」故陽眨了眨眼,「人去了不就行了?」
凌落被他問得一噎。
「要準備禮物,要提前跟叔叔阿姨約好時間,要……」
「我打電話給我爸媽,讓他們在家等著!」故陽立刻打斷他,「禮物我們現在就去買!正好來得及!」
凌落:「……」
他發現,自己根本說不過這個上了頭的故陽。
「不行。」凌落的態度強硬了起來,「今天太倉促了,不正式。這是我第一次拜訪,必須鄭重一點。」
開玩笑,第一次見岳父岳母,穿個衛衣拎著果籃就上門了?
他不要面子的嗎?
故陽看著他嚴肅的表情,氣勢弱了下來,小聲嘟囔:「那你說什麼時候……」
凌落看著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心又軟了。
他捏了捏故陽的臉,語氣放緩:「這周五,好不好?」
「周五?」
「嗯,我讓邵輝去準備禮物,然後我們周五下午過去,正好可以和叔叔阿姨一起吃晚飯。」凌落條理清晰地安排著,「這樣時間充裕,顯得更有誠意。」
故陽想了想,覺得好像是這個道理。
不過,要是他爸媽知道他交往了個男朋友,會打斷他的腿吧。
想了想,他覺得自己也需要時間做一下心理準備,這才勉強同意下來。
「……好吧。」
雖然不能今天就把人拐回家蓋章,但周五也很快了。
搞定了這件事,故陽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困意再次席捲而來。
他打了個哈欠,又縮回了凌落懷裡。
「我再睡會兒……你別煩我了。」
凌落失笑,重新躺下,將人摟好。
他看著窗外越來越亮的天光,腦子裡,全是故陽剛才那句「我們今天就去見家長」。
這小傢伙……
真是時時刻刻都能給他帶來「驚喜」。
凌落側過頭,在故陽的發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見家長啊……
也好。
他拿出手機,解開鎖,在通訊錄里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