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老闆,你可算是回來了。」
邵輝一見他,手裡的筆往桌上「啪」地一扔,整個人往老闆椅里一靠,擺出一副準備秋後算帳的架勢。
他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
凌落走過去坐下,姿態閒適,直接切入正題。
「周五要用的禮物,準備得怎麼樣了?」
一聽這個,邵輝剛蓄起的火氣「噌」地又冒了上來:「你還好意思說!公司一堆事兒,藝人一堆事兒,你倒好,甩手掌柜當得舒坦,還給我派私活!我到底是公司總監還是你的私人管家?」
「一天天的,大老闆就見過一面,你倒好,整天就知道談戀愛。」
凌落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淡無波:「沒辦法,我家有人比較著急。」
邵輝:「……」
行,算你狠。
他感覺自己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這才幾天?就直接到見家長的地步了。這速度,坐火箭都沒這麼快。
「哼,」邵輝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從旁邊抽屜里拿出一個平板扔過去,「已經聯繫了最好的渠道。茶葉是頂級的武夷山大紅袍,專門找制茶大師傅清遠定製的典藏款,市面上根本沒得賣。首飾部分,我篩選了幾個國際高奢品牌的最新款和定製款圖冊,你自己看。」
他頓了頓,補充道:「保證樣樣拿得出手,絕對不會失了禮數。」
「價格,兩百萬,給錢!」
凌落頭也不抬,翻看著平板:「沒錢,你幫我先墊著。」
「???你說的是人話嗎?」邵輝咬牙切齒:「是你見丈母娘,不是我。」
「嗯,四百塊,酒吧......「
「停,我付我付,行了吧。「
就知道用這個威脅他,啊!當初為什麼叫他,不叫別人啊。
凌落點開圖冊,滿意地點了點頭。
完全沒有威脅人的心虛。
「故陽之前那幾首歌的正式版可以發了。」凌落劃著名屏幕,又提起了另一件事,「《爛泥》和《體面》是下周唱吧的歌,等節目播出後同步上線,你安排好錄音棚。」
「我正要跟你說這個。」邵輝立刻跟上了他的思路,「下一場比賽是周一直播,我打算把之前的歌安排在周日晚上八點發。既能給故陽和明輝預熱,還能鞏固一下老粉,把熱度炒到最高點,一舉兩得。」
「可以。」凌落對此沒有異議。
「還有央台的《尋寶記》,談得怎麼樣了?」
「和節目組那邊敲定了。」邵輝提起這個,精神明顯一振,「不過只有一個隨行嘉賓的名額,節目預計在十月底錄製,明輝那時候有幾個通告,時間上可能衝突。你覺得給故陽還是馮玉溪?」
這可是央台啊!
多少明星擠破了頭都想上的國民級平台。
現在,不止邀請凌落製作歌曲,甚至主動拿出一個名額給他們公司的藝人。
這意味著,橫空出世的落幕,已經在圈內真正站穩了腳跟。
「給故陽吧。」凌落沉吟片刻,「馮玉溪的聲音特質,更適合走影視原聲帶的路子,以後會有更適合他的機會。」
「好,我馬上去跟他們對接。」邵輝立刻在備忘錄上記下。
工作交代完畢,凌落正準備起身。
邵輝卻忽然叫住了他:「等等,還有個東西。」
他從最底下的抽屜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份裝幀精美的燙金邀請函,鄭重地放在了凌落面前的茶几上。
「這是……」凌落的目光落在那份邀請函上。
封面上,一個古樸典雅的印章圖案烙印其上,旁邊是幾個蒼勁有力的毛筆字。
——華夏戲曲協會。
凌落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今天早上剛收到的。」邵輝將請帖往凌落方向推了推,扶了扶自己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戲曲協會,想邀請你……也就是『落幕』,為他們今年十二月份的《戲曲聯盟年度匯演》,創作一首主題曲。」
凌落拿起那份邀請函,打開。
裡面的措辭非常正式、懇切。
大意是,他們一直非常關注「落幕」的作品,認為「落幕」的音樂兼具了傳統意蘊與流行元素,尤其是在歌詞的意境和編曲的創新上,為傳統文化的現代化發展提供了新的思路。
他們希望,能由「落幕」操刀,創作一首能夠融合傳統戲曲元素與現代流行音樂的歌曲。
目的是為了吸引更多的年輕人,關注並愛上他們國家的傳統文化瑰寶。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合作了。
這是來自國家級文化機構的認可。
「戲曲……」凌落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邀請函上帶著凹凸質感的字跡。
他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了無數的旋律和畫面。
京劇的唱腔,崑曲的水磨調,越劇的婉轉,黃梅戲的清新……
「他們有什麼具體要求嗎?」凌落問。
「沒有。」邵輝搖了搖頭,「他們說,對『落幕』老師的創作能力,有百分之百的信任。風格、題材、融合哪種戲曲元素,全部由你來決定。」
邵輝頓了頓,想起電話里的內容,忍不住笑了。
「我聯繫他們負責人,是協會的會長親自接的電話。老先生就提了一個要求,他說,希望這首歌,能讓現在的年輕人,在KTV里,也能吼上兩嗓子。」
在KTV里,唱戲腔?
凌落的嘴角,也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這位會長,還挺有意思。」
邵輝也笑了:「確實。不過,這也是一個信號。這些年外來文化衝擊得厲害,戲曲這門藝術漸漸淡出大眾視線,他們現在想要改革,必然需要全新的東西注入。」
凌落當然明白這其中的分量。
名利,他並不在乎。
但這件事本身,讓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將那些古老而優美的藝術,用一種全新的方式,重新呈現在這個時代的人們面前。
這件事,他想做。
「接了。」
凌落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好!我一會兒就去給他們回函!」邵輝重重點頭,臉上的嚴肅表情瞬間瓦解,換上了一副八卦兮兮的嘴臉,衝著凌落擠眉弄眼,「哎,說真的,故陽真把那東西當成洗面奶了?」
凌落剛端起水杯,一口水差點沒直接噴出來:「你這話題轉換能不能別這麼大?」
「不能。我這叫關心員工身心健康。」邵輝理直氣壯,「我可認識你四年了,看你這樣子,母胎單身吧?第一次談戀愛,可別把人傷了。」
凌落放下水杯,涼涼地瞥了他一眼。
「總比某些花花公子強,最後不還是被俞老師收服了?」
「你少胡說八道!」邵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明明是我收服了他!」
「嘖嘖,也不知道是誰,大晚上吵架跑出來喝酒,結果沒錢買單,被我從酒吧贖回去的。」
邵輝的臉瞬間漲紅:「凌落!我警告你,你再提這事兒,信不信我真給你套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