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
去機場的路上,車廂里安靜得過分。
故陽一直靠著車窗,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凌落也沒說話,只是用餘光安靜地看著他。
直到李明軍將車穩穩停在機場出發層的門口。
因為明天要錄製《新聲創作營》的先導片,凌落這次不能陪故陽去《唱吧,少年》的比賽現場,只能將人送到這裡。
「我送你進去。」
「不用了。」故陽搖搖頭,聲音有點悶,「外面不好停車,別讓明軍哥久等了,我自己進去就行。」
早走晚走,反正都是要走的。
「陽寶。」凌落忽然伸手,拉住了他準備去開車門的手。
故陽回過頭:「嗯?」
凌落沒說話,只是傾身過去,附上他的唇角。
一個很輕,也很溫柔的吻,不帶任何情慾,只有無聲的安撫和藏不住的不舍。
「到了給我發消息。」
「嗯。」
「好好比賽,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後天我來機場接你。」
「……嗯。」
「照顧好自己。」
「知道了,你也是。」故陽感覺自己的鼻子有點酸。
明明才分開兩天而已,怎麼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
不行不行,以後凌落萬一有工作一走就很久很久怎麼辦,他得提前學會一個人。
故陽給自己做完心理建設,推開車門,動作麻利地從後備箱拎出自己的小行李箱。
「那我走了。」
「去吧。」
故陽轉過身,沒再回頭,拖著箱子快步走進人來人往的航站樓,很快就匯入了人潮之中。
他走得很快,背影挺得筆直,像一棵倔強的小白楊。
直到快要走到安檢口,他才終於沒忍住,悄悄回頭望了一眼。
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門,那輛低調的黑色轎車,還靜靜地停在原來的位置。
車裡的人,也正看著他的方向。
故陽的心猛地一軟。
他抬起手,朝著那個方向,用力地揮了揮。
車裡的凌落看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手機,無聲地做著口型:到了記得打電話。
故陽隔著老遠,用力點了點頭,這才轉身檢票入站。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車廂里屬於故陽那份鮮活的氣息,仿佛被瞬間抽空。
凌落坐在后座,目光追隨著那個拖著行李箱,略顯單薄卻走得飛快的背影,直到他徹底消失在航站樓的入口。
心,也跟著空了一塊。
李明軍透過後視鏡,安靜地看了凌落臉上淡下去的溫柔。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聲問:「凌先生,現在回公寓嗎?」
「嗯。」凌落收回視線,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車子平穩啟動,匯入車流。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車內的沉寂。
來電顯示是趙瑩。
凌落劃開接聽鍵。
「凌總!您現在方便聽電話嗎?」趙瑩的聲音很乾練。
「不忙,瑩姐你說。」
「我剛收到幾個影視劇OST的邀約,全是圈內叫得上號的大製作,我尋思著這可是個好機會,問問你有沒有興趣。」
凌落眉梢微動。
「什麼類型的?」
「一部S+級的仙俠劇,一部名導的文藝愛情電影,還有一部宮廷劇。劇本和故事腳本我都打包好了,待會兒發你郵箱。」趙瑩語速極快,「對方都點名希望你來操刀,價格好說,誠意很足!」
「好,我先看看。」
「行。」
說完,趙瑩風風火火地掛了電話。她現在雖然只帶張明輝和馮玉溪兩個藝人,但現在兩人的咖位都不算太低,每天都像在打仗。
回到鹿城公寓,凌落剛推開門,一股冷清的氣息就撲面而來。
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凌落換了鞋,破天荒地沒有走進書房,而是直接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他需要找點事做。
郵箱裡,靜靜地躺著趙瑩剛發來的郵件。
附件里是幾個壓縮文件,都是約歌的劇本。
凌落點開了第一個文件夾,文件名是【《雙生鈴》】。
他的指尖在觸控板上頓了一下。
這個名字,還有這個劇情梗概,倒是和他上一世那部火遍大江南北的電視劇有七八分相似。
竟然這麼巧。
他點開劇本大綱,快速瀏覽起來。
世界觀宏大,人物關係複雜,情感衝突激烈,妥妥的爆款預定。
凌落腦中瞬間就響起了一段熟悉的旋律。
他直接將文件夾重命名為【《雙生鈴》(誅仙-馮玉溪)】,然後發給了趙瑩。
接著點開下一個,一部武俠喜劇,掃了兩眼,沒什麼感覺,關掉。
最後一個是一部宮斗劇。
凌落本想直接跳過,畢竟泛音娛樂目前一個女歌手都沒有。
但沒想到只看了兩眼劇情簡介,他就眼前一亮。
這部劇沒有落入俗套的宮鬥爭寵,而是著重描寫了男女主角之間愛而不得的遺憾與守護,故事內核相當紮實。
凌落幾乎是瞬間就知道,哪首歌能讓這部劇的情感升華到極致。
想罷,他將這個文件也改好名字發給趙瑩。
做完這一切,凌落深吸一口氣,關掉了文檔。
這兩首歌一旦發布,馮玉溪在影視原聲帶領域的地位,就算是初步立住了。
趙瑩的效率極高,收到凌落的消息,二話不說就先給馮玉溪的輔導員去了個電話。
京音的老師對學生能在還未出校門就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很支持,請假也很方便。
趙瑩電話過去,沒多久就把人從學校薅回了公司錄音棚。
凌落也沒閒著,他閉上眼,在腦海的記憶宮殿裡將那首《雪落下的聲音》兌換了出來。
於是,當天晚上七點,馮玉溪剛把盪氣迴腸的《誅仙》小樣錄完。
趙瑩便招手了:「來,玉溪,聽聽這首,感受一下什麼叫愛而不得。」
馮玉溪:「……」
他嚴重懷疑趙瑩是在借著工作的名義,報復他上次打遊戲坑了她。
這不,才從錄影棚出來沒幾分鐘,又鑽進了錄音棚里。
而另一邊,忙完這一切,凌落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
工作填滿的緊繃感一退去,那股熟悉的空虛感便再次涌了上來。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故陽已經離開兩個多小時了。
不知道過安檢順不順利,在飛機上會不會無聊。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驀地亮起,一個視頻通話的請求彈了出來。
備註是:陽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