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故陽和凌落對視了一眼。
故陽的耳朵尖,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他猛地扭過頭,死死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假裝自己對夜景很感興趣。
可心臟在胸腔里橫衝直撞,根本不受控制。
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全是剛才舞台上的畫面。
凌落的眼神,凌落的微笑,還有那要命的歌詞。
「我想對你好你從來不知道……」
「好喜歡你知不知道……」
這個混蛋!
太犯規了!怎麼能當著全國觀眾的面,用那種眼神唱這種歌!
故陽感覺臉頰的溫度在持續攀升,他甚至不敢回頭看凌-落一眼。
他怕。
怕自己一回頭,就會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把那個還在淡定看手機的男人,按在車座上狠狠親一頓。
可明軍哥在前面開車,他不敢。
那個扛著攝像機的倒霉小哥還在副駕駛坐著,他更不敢!
嗚,他什麼時候膽子這么小了。
車子平穩地駛入地下車庫。
「凌先生,到了。」李明軍停好車。
話音剛落,故陽幾乎是彈射出去的,一把推開車門就往外沖。
他需要冷風。
他需要冷靜。
凌落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手裡還提著兩人的外套,看著故陽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直愣愣地往前走,連電梯口在哪個方向都忘了。
「這邊。」凌落實在看不下去,伸手拎住了故陽的後衣領。
故陽的身體一僵,觸電般地回過頭,又飛快低下,一言不發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電梯。
跟在後面的攝像小哥扛著機器,大氣都不敢出。
他今天跟拍的素材,已經不是勁爆能形容的了。
這哪是音樂綜藝的創作日常?
這分明是一部頂級配置的耽美愛情電影!
叮——
電梯到了。
三人走進去,密閉的空間裡,只剩下攝像機運作的微弱電流聲。
故陽梗著脖子,視線焊死在自己的鞋尖上。
凌落站在他身側,能清晰地看到他通紅的耳廓,和微微發顫的睫毛。
小東西,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凌落的嘴角,無聲地揚了揚。
電梯門再次打開,攝像小哥盡職盡責地跟到門口。
凌落拿出鑰匙開了門。
然後,他轉過身,對著攝像小哥,語氣平靜無波。
「今天辛苦了。」他的聲音很淡,「接下來的時間屬於私人領域,不方便拍攝。」
攝像小哥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好的好的,凌老師您休息,我們明天見!」
他飛快地關掉了攝像機,生怕自己耽誤了主角的感情戲。
凌落點點頭,側身讓故陽先進去。
然後,他自己走了進去。
「咔噠。」
門鎖落下的聲音,清脆利落。
玄關溫暖的橘色燈光亮起。
就在這聲音落下的同一秒,一直裝鵪鶉的故陽,猛地轉過身。
他什麼話都沒說。
只是張開雙臂,像一頭髮了瘋的小豹子,不管不顧地撲進了凌落的懷裡。
「砰!」
凌落被他撞得後退一步,後背結結實實地抵在了冰冷的門板上,發出一聲悶哼。
懷裡的人,卻抱得更緊了。
故陽把臉深深地埋在凌落的頸窩,用力地、貪婪地呼吸著對方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
熟悉的,讓他安心的味道。
他終於……不用再忍了。
在演播廳要忍,在車上要忍,在電梯裡還要忍!
現在,終於到家了。
這是他們的家,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抱住他的全世界了。
凌落沒有動,只是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輕撫著故陽微微顫抖的後腦勺。
「小哭包,又要哭了?」他嘆息般地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
故陽不說話,只是把人抱得更緊,仿佛要將自己整個人都揉進對方的骨血里。
過了很久,久到凌落以為他快要睡著了。
才聽到懷裡傳來一陣悶悶的聲音。
「凌落……」
「嗯。」
「你是個混蛋。」
「嗯。」
「天底下第一號的大混蛋。」
「嗯。」
故陽猛地抬起頭,眼眶紅得像只兔子,裡面蓄滿了亮晶晶的水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你知不知道……我坐在下面,差點就哭了。」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天大的委屈。
「那可是全國直播!那麼多人看著!」
「你要是把我弄哭了,我不要面子的嗎?」
凌落看著他這副又凶又可憐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他伸出手,用溫熱的指腹輕輕擦過故陽泛紅的眼角。
「那現在哭。」
凌落的聲音低沉又溫柔,帶著一絲蠱惑。
「這裡沒有別人,哭了我給你接著。」
這句話像一個開關。
故陽的眼淚,「啪嗒」一聲,掉了下來。
緊接著,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怎麼都止不住。
但他沒哭出聲,只是咬著唇,無聲地流著淚,像個被搶了所有糖果的小孩。
凌落低頭,輕輕吻掉了他臉頰上的淚珠。
鹹的,還有點燙。
「好了,不哭了。」
真把人弄哭了,心疼的還是自己,凌落暗罵自己沒出息。
「這首歌,是唱給你聽的,不喜歡嗎?」
故陽抽噎著,胡亂地點頭又搖頭:「我知道……我喜歡……」
「我當然知道是給我的……屏幕上那三個凌落,我看見了……」
「你最後那個笑……太犯規了……」
他語無倫次,顛三倒四地說著,像是在控訴,又像是在撒嬌。
凌落耐心地聽著,時不時「嗯」一聲,表示自己在認真聽。
等故陽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些,凌落才牽著他的手,把他拉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我去給你倒杯水。」
「不要。」
故陽立刻像八爪魚一樣纏了上來,死死抓著他的手不肯放。
「我就要抱著你。」
他耍賴,整個人都掛在凌落身上。
凌落沒辦法,只好由著他,任由他像個大型掛件一樣抱著自己。
諾諾和小信大概是習慣了,只是奇怪地在他們腳邊轉了轉,就各自找地方趴下了。
歲月靜好,兩人就這麼在沙發上依偎著。
故陽靠在凌落的肩膀上,情緒終於徹底穩定下來。
「凌落。」
「嗯。」
「我也喜歡你,你知不知道。」
凌落抱著故陽的手臂一緊。
「陽寶,我也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嗯,」故陽在他懷裡蹭了蹭,然後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們做吧。」
凌落:「……」
他揉著故陽頭髮的手一頓,被這神轉折弄得哭笑不得:「你這一天天的,腦子裡能不能想點別的?」
故陽不服氣地嘟起嘴,偏過臉去:「你是我名正言順的男朋友,想想怎麼了?犯法啊!」
「不行。」凌落嘆了口氣,捏了捏他的後頸。
「為什麼?!」故陽瞬間炸毛。
凌落看著他氣鼓鼓的樣子,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慢悠悠地說道:「第一,下周比賽,我要閉關,得養精蓄銳。第二……請看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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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在故陽憤怒的目光中,輕笑一聲:「讀者大大不同意,他讓我等你到法定結婚年紀。」
故陽:「???你說啥?」
凌落:「你看看評論區。」
故陽:「你聽他們的?」
凌落:「衣食父母,得聽。」
故陽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紅變成了醬紫色。
下一秒,他猛地將凌落推開,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噔噔噔」跑回臥室,將被子和枕頭抱出來,一股腦地全扔在凌落身上。
「那你睡書房去吧,再見。」
說完,他跑回房間,「砰」地一聲甩上門,為了保險,還從裡面咔噠一聲反鎖了。
客廳里,只留下被枕頭被子埋住,一臉錯愕的凌落。
他呆坐了兩秒,看著緊閉的房門,無奈地喊了一聲。
「陽寶……那我晚飯的湯還能喝一口嗎?」
故陽氣呼呼的聲音傳來:「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