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凌落徑直走向書房,玄關的燈都來不及開。
他甚至沒換鞋。
故陽站在門口,將燈打開,看著那道急匆匆的背影,感覺剛才在飯桌上營造的溫馨氣氛,有效時長還不如一節七號電池。
行吧,科學家嘛,靈感來了堪比內急,憋不住。
他認命地關上門,把凌落的鞋擺好,然後自己去洗澡。
等他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出來,客廳空無一人。
書房門縫裡倒是透出光亮,裡面安靜得只有碳素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故陽小心的拘著兩隻一直圍在自己身邊的狗狗,沒去打擾。
他自個兒吹乾頭髮,一頭栽進客廳的沙發里,整個人瞬間被柔軟包裹,腳邊諾諾啃著骨頭磨牙,小信安安靜靜的趴著。
他摸出手機,熟練地點開音符短視頻,裡面有不少陽爻凌卦剪輯的視頻,各種各樣,沒有的事兒都能拼接成一部高質量的電影。
不知道刷了多久,直到故陽感覺身邊的沙發微微下陷。
故陽不用抬頭都知道是誰。
這熟悉的重量感,除了他家那位還能有誰。
「忙完了?」
凌落在他身邊坐下,發出一個單音節:「嗯。在看什麼?」
「音符短視頻啊,」故陽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一個變裝視頻的主角正隨著卡點音樂甩頭,「給你刷個美女提提神?」
凌落好笑的看著正在不停找物料的故陽,笑道:「美女不行,帥哥可以。」
故陽詫異的抬起頭,好傢夥,這人演都不演了。
「來來來,你來,我倒要看看你要哪種類型的。」說著,故陽將手機遞給凌落。
凌落也不客氣,往故陽的音頻短視頻收藏欄里一看,隨便點開一個,遞給故陽。
故陽見狀,有些生氣的接了過來,然後一看,這不就是他剛剛收藏的他們倆的高質量CP電影嗎?
故陽心中一暖,嘴上還冷哼一聲:「就知道耍我。」
「對了,跟你報備個事兒。」故陽的眼睛還黏在手機上,嘴巴已經開始自動播報。
「什麼?」
「我接了倆代言,一個高奢腕錶,一個高奢成衣的。」
「我和那個成衣的品牌商量了一下,給我的試裝品都給兩個號碼的,正好,我們一人一件。」
「不過這些衣服正式場合穿一穿倒還好,平時還是穿自己買的吧,舒服。」
「好,」凌落微微點點頭。
邵輝之前提過,條件開得很好,拿下就能讓他的商業價值坐上火箭。
「還有倆零食,一個薯片,一個果凍。嘿嘿,以後家裡可不缺零食了。」
這畫風轉變得,堪比過山車。
凌落打趣一聲,「就知道你會選這兩個,不過食品類的代言,風險係數會高一些。」
「邵輝哥說查過三代了,祖上都是良民,啊不,是品控都做過了,背調也沒問題。再說了,那家薯片,咱倆上周不還幹掉兩包家庭裝嗎?」
凌落點了下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故陽立刻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
他把手機屏幕朝下往腿上一扣,轉過身,正對著凌落,嘴巴無意識地嘟了起來,活像一隻沒搶到食的倉鼠。
「主要吧,這兩天就得開始拍物料,還得跑幾個線下站台。平時又要關起來練歌,陪你的時間……就約等於沒有了哦。」
「沒事,我這兩天也忙。」
他的論文也到了最後總結階段,正好可以閉關。
凌落話音剛落,就接收到故-倉鼠-陽發來的不善電波。
他腦子轉了一下,瞬間get到了點。
淦,居然說了錯誤答案。
他伸長手臂,一把將人撈進懷裡,下巴抵著故陽的頭頂,聲音放低了八度:「陽寶,辛苦了。」
「哼哼。」故陽在他懷裡拱了拱,像只找到了舒適睡姿的貓,「那你一個人在家,要記得想我,聽見沒?每天想一遍,不,三遍!」
「保證完成任務。」
「這還差不多。」
故陽心滿意足地坐直身體,臉上那點小委屈煙消雲散。「對了,明輝下周是不是不用去《唱吧》?」
「嗯,他是上一場第一組的冠軍,直通總決賽。下周是復活賽,他和索彬彬都不用去。」
「難怪,我今天聽趙瑩姐說,他已經開始跑通告了。」
「他有兩個星期的準備時間,比你們充裕,趙瑩就給他多塞了兩個活兒。」
......
時間一晃而過,《唱吧,少年》敗者組突圍賽,正式拉開帷幕。
後台的氣氛,比前幾場加起來都凝重。
這裡全是上一輪的第二名和第三名,一個個臉上都寫著「老子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子悲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大型高考復讀班誓師大會。
相比之下,張明輝就顯得格外悠閒。
作為唯三不用上場的「保送生」,他正捧著一桶薯片,在泛音給他準備的小辦公室里,悠哉地看著平板上的直播。
他的手機還亮著,屏幕上是第三組的冠軍索彬彬那張放大的側臉。
兩個冠軍湊一塊兒,活像兩個在考場外對答案還順便指點江山的老大爺。
「明輝你看,梁辰良那手抖得,帕金森看了都得遞根煙。」索彬彬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點幸災樂禍。
「他也是慘,上一場撞上故陽,這場還是。這運氣,建議去廟裡拜拜。」張明輝嘎嘣咬碎一片薯片。
「咦?等會兒,你看那個人,」索彬彬忽然喊,「陳梓軒?他怎麼也去現場了?他不是第二組的冠軍嗎?」
「不知道,按理說他也不用比啊。」
倆人正嘀咕著,直播鏡頭一轉,給到了剛從化妝間出來的故陽。
「臥槽來了來了!故陽出山了!」索彬彬激動得差點把手機扔了,他鬼鬼祟祟地打探,「明輝,咱倆這關係,你給我透個底,他這場唱什麼?」
張明輝雖然反射弧能繞地球一圈,但腦子不傻。
劇透這種事,狗都不干。
他慢悠悠地又塞了片薯片:「他馬上就上台了,自己聽。」
索彬彬「切」了一聲。
等著吧,再過一個月,他就可以跳槽到泛音,他們就是一家人了。
到時候天天蹲守故陽練習室,看他還怎麼吊人胃口。
要不是怕現在解約,落下個「一奪冠就跑路」的口實,影響路人緣,他早就在泛音了。
唱吧後台,凌落跟在故陽身後,像個盡職盡責的小助理。
他手裡拿著一杯溫水,精準地避開所有遊走的攝像頭,走到故陽身邊,把水遞過去:「潤潤嗓子。」
故陽接過,小口小口地喝著。
凌落的視線落在他那件薄如蟬翼的黑色紗衣上,領口有點褶皺。他伸出手,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指腹不經意地擦過故陽頸側的皮膚,帶起一陣微弱的電流。
「別緊張,正常發揮。」
故陽點點頭,把空了的水杯遞還給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