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啟山微微一笑,那氣度,穩得不行,「我的選擇,跟上一場一樣。交給杜若謙先生和他的樂團,若謙,辛苦了。」
杜若謙站起來,點點頭。
這選擇不意外,但就是讓人服氣。
用純粹的交響樂去詮釋「戰」,這位老藝術家的格局和魄力,絕了。
「好的。」尤弘昌又轉向李菲,「那麼,李菲老師,你的選擇是?」
李菲一挑眉,拿起話筒,那股子誰也不服的勁兒又上來了,「我的歌,我自己唱。」
她停了停,掃了一眼全場,眼神里全是理所當然的霸氣,「我的戰場,我自己上。」
「好!」台下不知道誰吼了一聲,掌聲跟打雷一樣。
這太李菲了。
這下,所有的壓力,全都懟到了凌落一個人身上。
攝像機鏡頭慢慢推近,給了凌落那張清俊的臉一個大大的特寫。
現場,直播間,無數雙眼睛盯著他,紛紛猜測他會選擇誰。
是自己上,再來一次《以父之名》那樣的神級現場?
還是找個實力派,求個穩?
尤弘昌拿著話筒,笑呵呵地轉向最後一位,「凌落老師,到您了,您的選擇是?」
故陽坐在台下,手心裡全是汗,心臟砰砰砰的跳。
他腦子飛速轉著,把圈裡能叫得上名號的實力派歌手扒拉了一遍,琢磨著凌落能請誰來救場。
可台上的凌落,平靜得很。
他接過話筒,眼神在台下掃了一圈,最後穩穩地落在了故陽身上。
故陽被他這麼一看,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吧?哥,這節骨眼上你可別……
就在故陽心驚肉跳的時候,凌落沖他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然後才轉向主持人,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
「鍾老和菲姐都選了最能代表自己的方式,我很佩服。」
「鍾老一直都是我很喜歡的一位音樂人,」他頓了下,話鋒一轉,「很榮幸在這個節目上面能和鍾老一戰,既然鍾老要用純音樂來詮釋『戰』,那我也想試試,用純音樂,跟鍾老碰一碰,還請鍾老師不吝賜教。」
這話一出,現場比剛才還騷動。
純音樂?凌落也要搞純音樂?
「我靠!」南夜安激動得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凌落也要玩大的?總決賽這是要神仙打架啊!」
李菲也意外地挑了下眉,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笑。
她不怎麼會,不然她也想碰一個碰。
鍾啟山聞言,笑道,「好,求之不得。」
凌落微微點頭,這才做出自己的選擇。
「我選擇,請外援。」
尤弘昌也是一愣,但職業素養讓他立刻興奮起來,「好的!純音樂對決!那麼凌落老師,準備請哪位大師來助陣呢?方便透露一下嗎?」
這問題,簡直問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直播間彈幕跟瘋了似的刷屏。
【臥槽!凌落要請誰?玩這麼大?】
【盲猜一個金唯老師!鋼琴小提琴合奏,畫面太美我不敢想!】
【格局打開!萬一是哪個國際級的指揮大師呢?】
【別猜了,我賭五毛,他肯定不會現在說。】
果然,凌落對著鏡頭,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微微搖了搖頭,「抱歉,我需要先和他們確認行程,最後名單可能需要節目中才能出來。」
「哇哦——」尤弘昌特意拉長了調子,把氣氛烘托到頂點,「看來我們的凌落老師,是打算把懸念留到最後一刻了!那我們就拭目以待,看總決賽的舞台上,凌落老師會給我們帶來怎樣的驚喜!」
節目錄製到這兒,就算完了。
等尤弘昌念完GG,場燈大亮,工作人員開始上來收拾東西。
「呼……」故陽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軟綿綿地癱在椅子上,感覺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凌落從台上下來,他才一個激靈回過神,趕緊迎上去,順手將凌落脫下來的外套給他披上去。
「我的親哥,你嚇死我了,」故陽拍著胸口,壓著聲音抱怨,「我還以為你真要點我的名呢。」
凌落:......什麼鬼稱呼。
想罷,凌落憤憤不平的捏了捏故陽的臉:「我是你親哥?嗯?」
「唔,你別老是動手動腳的。」故陽嘟囔著說了句。
凌落被他那副樣子逗笑了,「怎麼,對自己這麼沒信心?」
「那倒不是,」故陽撇撇嘴,「主要是總決賽,對戰的還是兩座高不可攀的大山,難度太逆天,我怕給你唱砸了。當然了,你要是真選我,我豁出命去也得給你唱好。」
凌落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沒再接話,牽起他的手就往後台走。
兩人剛拐進通往休息室的走廊,一個人影就堵在了他們面前。
喬霖?
凌落和故陽對視一眼,這人怎麼又跑他們眼前來晃啊,好煩。
只見喬霖已經換了身便服,臉上掛著笑,但那笑,要多假有多假,皮笑肉不笑的。
「凌落老師,恭喜啊。」喬霖開口,嗓子有點啞。
故陽一看見他那張臉,好心情瞬間沒了,條件反射就把凌落往後擋了擋,跟護崽子似的,渾身都寫著「離他遠點」。
凌落倒是淡定,淡淡地瞥著喬霖,沒吭聲。
喬霖的視線在兩人牽著的手上掃了一下,眼神陰了一下,但很快又被那層假笑蓋了過去。
「今天的表演,太精彩了,」他繼續說,語氣聽著還挺誠懇,「我輸得心服口服。」
故陽在旁邊聽得直想翻白眼。
裝,你接著裝。要不是地方不對,他高低得罵兩句。
凌落平淡的問了句。
「有事?」
他準備了一肚子客套話,結果凌落一句話就把天聊死了,連個場面活兒都懶得跟他做。
「沒什麼,」喬霖乾笑兩聲,硬是把話給圓了回來,「就是跟你說聲恭喜,順便……也想跟你道個歉。」
「道歉?」故陽沒憋住,嗤笑一聲,「你道哪門子歉啊?是為之前買水軍曝光我們那事兒,還是為別的?」
喬霖的臉色「唰」一下就沉了下來,警告似的瞪向故陽。
故陽能怕他?直接挺了挺胸膛瞪了回去。
眼看火藥味越來越濃,凌落拉了拉故陽的手,示意他別說了。
然後,他看向喬霖,眼神里一點波瀾都沒有。
「道歉就不必了。」凌落說,「沒別的事,我們趕時間。」
說完,他拉著故陽,直接繞過喬霖就往前走。
喬霖僵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人頭也不回的背影,攥緊的拳頭都在發抖。
他臉上那副溫和的面具終於掛不住了,一點點垮下來,眼神陰得能滴出水。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摸出來一看,是條新信息。
【喬哥,警察……警察來村里了,在查那個老頭子的事!】
喬霖的瞳孔猛地一縮,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