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誰都沒睡踏實。
凌落就那麼睜著眼,感受著懷裡的溫度。
故陽背對著他,呼吸裝得很平穩,好像睡熟了。
這感覺挺玄乎的,明明什麼都聽不見,但你就是能感覺到,在深夜裡,有另一個人陪著你一起熬著。
故陽轉過身來,微涼的薄唇附在凌落嘴角。
半晌,兩人微微分開,故陽喘著呼吸,糯糯的親了親凌落的下巴:「凌落,我想要。」
凌落指尖一顫,不由分說吻了上去。
......
天色大亮,廚房裡傳出聲響。
故陽頂著一窩雞窩頭,迷迷糊糊地踩著拖鞋走出去。
他扒拉著廚房門邊,伸出個頭看向凌落。
此時的凌落穿著他買的有些幼稚的小黃鴨圍裙,將雞蛋打到鍋里。
早晨的光從百葉窗里斜著照進來,把他的側臉勾勒得特別乾淨。
那個人就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就讓人覺得心裡踏實。
凌落掃了一眼故陽:「醒了?」
「嗯」故陽熟門熟路地走過去,從背後環住凌落的腰,把下巴往凌落肩膀上一擱,整個人跟沒長骨頭似的掛在他身上,「今天吃什麼,好香。」
「咯,雞蛋,」凌落把煎得恰到好處的溏心蛋盛進盤子,「去洗臉刷牙,弄完就能吃了。」
「哦……」故陽嘴上應著,人卻不動,把臉埋在凌落的脖頸間,拿鼻尖蹭了蹭,聲音悶悶的,「不想動。」
「懶得你,」凌落關了火,轉過來,伸手捏了把他的臉,「我抱你去。」
說完,凌落一把托住故陽的屁股抱起來,還顛了顛:「怎麼不見長肉呢。」
「不知道啊,我以前很容易胖的。」故陽將腿環住凌落的腰,任由他抱著自己去洗漱間,突然想到什麼,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凌落的胸口,「哎,說起來,明明你才是那個不會長胖的人吧。」
凌落將故陽放下,抓住他在自己胸口搗亂的手,「快洗,我去把早餐盛出來。」
故陽看著凌落走出去,臉上掛著的笑一下子便垮了下來,有氣無力的嘆了一聲。
故陽磨磨蹭蹭的洗漱完出來,臉上已經收拾好了情緒。
飯桌上,故陽將蛋黃完整的挑出來,放進凌落的盤子裡,「來,你喜歡的溏心蛋黃。」
「又挑食。」
「哪有,明明是你喜歡吃,我迫不得已只能遷就你嘍。」故陽特意將重心落在『迫不得已』上。
「迫不得已這個詞,用得真好,小心黃老師知道把你抓回高中重新讀一遍。」
故陽聞言,放下手中的筷子,雙手搭在餐桌上,「哎,提起黃老師,以前的老師你有聯繫過嗎?」
凌落搖搖頭。
「就知道你沒有,」故陽喝了一口奶,計劃著,「我們去旅遊的話,繞道回一中看看唄。」
「聽說學校裝修,也不知道和以前差距大不大。」
「行,」凌落應了一聲,便見故陽完全不信再動筷子,有些無奈,「吃這麼少,能胖起來才怪。」
故陽不搭話,沒胃口,強迫自己吃的話,到時候胃不舒服,還讓凌落擔心。
「總決賽你準備得咋樣了?找誰來幫你啊?」
「差不多了。」凌落喝掉最後一口牛奶,抽了張紙巾擦嘴,「我們今天得出去一趟。」
「行,那我去換衣服。」故陽點頭,站起來。
……
電視台。
凌落已經提前預約過,這次便直接來了《尋寶記》節目組的辦公室。
《尋寶記》算是台里的金字招牌了,講歷史講國寶的文化節目,做得特講究,尤其是配樂,幾乎每期都請國內最頂尖的民樂團來現場錄。
節目總監姚澤熙一腦門子官司地跟人打電話,看見凌落進來,沖凌落點點頭,趕緊沖電話那頭「哎哎」兩聲就給掛了。
「落幕先生,好久不見,」姚澤熙走過來,和凌落熱情的握了握手。
「姚總監,不好意思,冒昧來打擾您。」凌落也不繞彎子,「這次來,我主要是想請您幫個忙。」
「我知道,電話里你提過,」姚澤熙更好奇了,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坐下說。」
「對,這個是下周四的音樂。」凌落坐下,從兜里掏出個U盤,擱在了茶几上,「您放心,我的曲子都做好了標註,不會耽誤《尋寶記》的錄製的。」
「音樂我就不聽了,現在歌曲還沒發布,我先聽不合適。」姚澤熙點點頭,站起來,「走,我先帶你們去樂團看看,我這邊是沒問題」
「你也知道,這裡面有些都是國手級別的人物,能不能請動他們,得看你的曲子質量。」
「樂團不在我們這兒,只有在節目彩排和錄製的時候才會過來。」
凌落聞言,瞭然的點點頭,就像他們也是在外面練習歌曲,等節目開播前兩天過去彩排一樣。
車子從央台大樓那兒開出來,拐過幾條街,穩穩地停在一棟瞧著就上了年頭的建築前。
這地方,外頭看著不張揚,但那股文化味還未進去便撲面而來。
「這就是華夏民族樂團的排練廳,也是他們平時工作的地方。」姚澤熙介紹道。
故陽好奇地左顧右盼,這裡跟電視台演播廳那種現代派的風格不太一樣,更像是一座修繕得特別講究的藝術館。
三人下了車,姚澤熙領著他們邁進大門。
走廊兩邊掛滿了樂團演出的照片,還有各種民族樂器擺在那兒,看著就讓人肅然起敬。
「樂團今天剛好有排練。」姚澤熙邊走邊說,「不過他們時間寶貴,落幕先生,你可得抓緊機會。」
凌落點點頭,心裡已經有了譜。
穿過幾道走廊,他們來到一扇厚重的木門前。
門裡頭隱約傳來悠揚的樂聲,那是各種民族樂器交織出的旋律,錯落有致,帶著一股子獨特的韻味。
姚澤熙輕輕推開門,排練廳很大,採光也很好。
裡頭坐滿了身著統一服裝的樂手,他們手裡的樂器形態各異,從古琴、琵琶到笛子、簫,再到笙、嗩吶,種類繁多。
樂聲如潮水般涌動,時而低回婉轉,時而激昂澎湃。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正站在指揮台前,他手中的指揮棒揮舞得行雲流水,每一個動作都充滿力量和節奏感。
姚澤熙沒敢貿然打擾,而是帶著凌落和故陽站在門口,靜靜地聽著。
一曲終了,指揮棒落下,樂手們紛紛起身,聚在一起討論方才練習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