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邵輝抱著臂,一臉「你看我厲不厲害」的表情,但眼裡的疲憊卻藏不住,「為了你這句話,我這兩天把整個圈子裡能聯繫的人都騷擾了一遍。滿意了嗎,小祖宗?」
「滿意!太滿意了!」故陽激動地合上文件夾,在邵輝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輝哥,你就是我的神!等我掙了錢,給你換個大別墅!」
邵輝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你能讓我多活兩年我就謝天謝地了。」
凌落走到俞雲澤身邊,微微點頭示意,「俞老師。」
「回來了。」俞雲澤笑了笑,把手裡的果盤往他面前推了推,「坐。」
邵輝從俞雲澤腿上爬起來,從辦公桌上抽了幾份文件出來,遞給凌落,「喏,這幾家都是圈裡有名的影視公司,想找你邀歌,做他們新劇的主題曲或者插曲,你看看有沒有看得上的。」
凌落接過來,快速翻閱。
他看東西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一目十行。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可以。」凌落從裡面抽出三份,剩下的推了回去,「其他的風格不太合適。」
邵輝拿過來看了眼,都是S級的項目,不由得咂舌,「行,那歌手呢。」
「這一首給故陽,」凌落一一取出來,「還有這兩首,馮玉溪和張明輝一人一首。」
「OK,索彬彬呢,他也有段時間沒有新歌了。」
凌落把那三份文件遞給邵輝,「索彬彬的話,你看著接兩個綜藝,保持熱度,為他明年的專輯造勢。」
凌落說完,對還在跟邵輝掰扯工作細節的故陽說:「你跟輝哥聊完,來我辦公室。」
「好,你快去忙去。」故陽擺擺手。
邵輝頭也不抬的跟著應了一聲,「去吧去吧,別在這兒杵著礙我眼。」
凌落起身,看了一眼俞雲澤,「俞老師,出去說話吧。」
俞雲澤削蘋果的動作停了下來,他點點頭,放下水果刀,跟著凌落走了出去。
故陽看著兩人出去的背影,有些好奇,但邵輝已經把那份密密麻麻的行程表拍在了他面前。
「來,小祖宗,我們來對一下細節。周六的晚宴,你……」
故陽的注意力瞬間被拉了回來,只好乖乖坐下聽著。
辦公室外,走廊的盡頭有一個小小的露台,平時是給員工們抽菸透氣用的。
俞雲澤遞給凌落一支煙,「忘記了,你不抽這玩意。」
說著,俞雲澤又收了回來,叼在嘴裡,沒有點燃。
凌落和俞雲澤並肩站在欄杆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
「俞老師,」凌落先開了口,「最近……還好嗎?」
俞雲澤沉默了一下,似乎知道他想問什麼。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上面還沾著一點蘋果的清香。
「還是老樣子,」俞雲澤的聲音很平淡,「有按時去看醫生,也在吃藥。」
「那就好。」
凌落沒有再追問,氣氛一時間有些安靜。俞雲澤知道,凌落特地把他叫出來,肯定不只是為了這句簡單的問候。
果然,凌落再次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我去雲省之前,去見了傅聰。」
俞雲澤疑惑的看了一眼凌落。
「他是神經科的醫生,他和他的導師,正在研究一個項目,」凌落繼續道,「是一款針對重度抑鬱症的新型靶向藥。」
俞雲澤猛地轉過頭,看向凌落。
露台的風吹起凌落的額發。
「如果進展順利,兩年內就能走完所有流程。俞老師,」凌落轉回頭,對上他震動的目光,「堅強點,再等一等。」
俞雲澤張了張嘴,他放在欄杆上的手,指節收緊,用力到微微泛白。
過了很久,俞雲澤低聲說了句,「……謝謝。」
「這兩個字,我在你這兒聽到好幾次了。」
俞雲澤笑了笑,將叼在嘴裡的未點燃的煙取下來,放進盒子裡。
「我打算辭職了。」
凌落一愣,高校還是名校的老師,工資待遇都很優越,這時候辭職?
俞雲澤見狀,微微搖搖頭,「我現在的狀態不適合當老師,而且,我又不缺錢,多花點時間陪陪我想陪的人,挺好的。」
凌落沉默片刻,還是沒勸解,「決定了?」
「嗯,人嘛,總要為了自己做過的事兒付出代價,喬霖雖然該死,可我用了極端的辦法,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俞雲澤雙臂撐著欄杆,看著外面的高樓大廈,「上次我去見了喬霖。」
「我知道,他說了什麼?」
「喬霖說,他......從小被資助他的那人猥褻,他說,那時候他小,什麼也不懂,直到十三歲,那人侵犯了他。」俞雲澤笑得有些諷刺,「後來,他長大了,知道那人對他做的事是什麼意思,所以他開始盤算著,一邊接受那人的金錢,一邊出賣自己,然後再一邊盤算著出人頭地的時候弄死他。」
「再後來,他成功出道,出道沒多久,歌火了,他終於有資本和那老光棍清算了,他承認,人是他找人殺的,我還記得,他當時形容那老光棍死前的樣子時,眼裡全是興奮和瘋狂。」
「我當時看到他的那樣,突然有了幾分慶幸,慶幸他沒對阿輝趕盡殺絕,不然......」
凌落抿抿嘴唇,他拍了拍俞雲澤的肩膀,「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我現在只想陪著他,等他閒下來,我也帶他去走走,他喜歡大海。」
凌落點點頭,沒再多說,兩人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往回走。
等他們回到辦公室時,故陽和邵輝的「戰鬥」也接近了尾聲。
邵輝拿著個小本本,正對故陽做最後的叮囑:「……總之,從明天開始,你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許遲到,不許耍脾氣,不許跟合作方頂嘴,尤其是在拍MV的時候,導演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聽見沒?」
「知道了知道了,」故陽掏了掏耳朵,一臉不耐煩,但嘴角卻是上揚的,「輝哥你現在好像我媽。」
邵輝氣得差點把手裡的本子砸過去,「我要有你這樣不省心的兒子,我得氣死。」
俞雲澤走過去,自然地拿過邵輝手裡的水杯,又給他續了點溫水,順手在他後背安撫似的拍了拍。
邵輝的火氣,肉眼可見地消了下去。
故陽沖俞雲澤擠了擠眼睛,比了個大拇指。
能降住邵輝這隻「炸藥包」的,普天之下,唯俞老師一人。
「行了,沒什麼事我就先去找凌落了。」故陽從沙發上跳起來,拍拍屁股準備走人。
「等等!」邵輝叫住他,「那首《霸王別姬》,你練得怎麼樣了?那可是你第一張專輯的第一首主打歌,又是高難度,別給我掉鏈子。」
「放心,」故陽回頭,笑容自信,「我出馬,什麼時候掉過鏈子?」
說完,他便哼著曲子,溜達著去了凌落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