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陽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推開凌落辦公室的門。
凌落正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聽到動靜,他抬起頭。
「忙完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故陽繞到凌落的椅子後面,俯身從後面抱著他,「輝哥都被我榨乾了。」
凌落停下手裡的動作,從旁邊的印表機上拿起幾張還帶著溫度的A4紙,遞了過去。
「周六慈善晚宴的,新歌。」
故陽也不放手,就這麼接過來,趴在凌落的背上,目光落在最上面的標題上——《光亮》。
他臉上的嬉笑神色慢慢收斂了起來。
「立意好大,」故陽翻了翻後面的曲譜,難度不低,而且是一首非常需要情感投入的歌。
「現場直播,所以需要多練練。」凌落補充道。
「行,沒問題。」故陽把曲譜往懷裡一揣,在凌落臉上親了一口,站起來,「我現在就去練習室,晚飯不用等我了。」
他走得風風火火,獨留凌落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廣城。
一場商業路演剛剛結束,馮玉溪和張明輝累得癱在後台的椅子上,連卸妝的力氣都沒有。
「瑩姐,我感覺我快虛脫了,」馮玉溪有氣無力地晃著經紀人瑩姐的胳膊。
張明輝在旁邊點頭如搗蒜,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幸好明天能多睡一會兒。」
瑩姐一邊給他們倆遞水,一邊看著手機上的日程,手機突然「叮」地一聲,進來一條新消息。
她點開一看,眼睛瞬間就亮了。
「睡不了了,」瑩姐一嗓子,把兩個半死不活的人嚇得一哆嗦。
「姐,又怎麼了……」張明輝哀嚎。
「快快快,都給我爬起來!」瑩姐舉著手機,激動得聲音都在抖,「凌落出新歌了!你們倆的!S級影視劇主題曲!我們現在就要回京城!」
馮玉溪和張明輝像是被按了電擊開關,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眼睛裡全是光。
「歌呢?歌在哪兒?」
「凌老師寫的?」
「廢話!」瑩姐把手機往包里一塞,雷厲風行地開始打電話,「我現在就訂機票,你們倆趕緊去卸妝換衣服!動作快點!」
後台瞬間亂成一鍋粥。
「我行李箱呢?!」
「哎我的身份證還在酒店!」
「來不及了,直接去機場,讓助理去拿!快快快!」
當天下午,泛音娛樂的員工們就發現,公司的氣氛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先是公司大哥故陽,一頭扎進了錄音棚,一待就是一下午,連人影都沒見著。
緊接著,傍晚時分,應該還在外地跑通告的馮玉溪和張明輝,跟兩陣旋風似的,拖著行李箱就衝進了公司。
兩人連口水都沒喝,妝發都還帶著點活動的痕跡,直接敲響了凌落辦公室的門。
沒過多久,公司里另外兩個錄音棚也被占了。
一時間,走廊里人來人往,工作人員腳步匆匆,各個部門連軸轉,為三人的新歌做著準備。
整個公司都瀰漫著一股緊張又興奮的氣氛。
就連剛剛簽約進公司的眾人也不自覺的被卷了起來。
凌落倒成了最清閒的那個。
他每天會按時按點地給故陽送飯,然後坐在錄音棚外的沙發上,一坐就是一下午,隔著厚厚的隔音玻璃,安靜地看著裡面那個為了唱歌而閃閃發光的人。
故陽太投入了,有時候甚至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他會接過凌落遞來的水,咕咚咕咚喝完,然後在他臉上「吧唧」親一口,又轉身投入到錄音棚里。
凌落也不打擾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神深邃。
時間一晃,就到了星期六。
「暖冬之夜」慈善晚宴在晚上七點開始,凌落看看時間,時間還早。
故陽看著凌落給他準備的早餐,他抓了個三明治叼在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我先走了啊!時間還早,你再躺一會。」
「陽寶,我約好了......」看房子。
門「砰」的一聲關上,把凌落所有的話都隔絕在了屋裡。
公寓裡瞬間又恢復了安靜。
諾諾和小信似乎也察覺到了家裡的低氣壓,乖乖地趴在自己的窩裡,連叫都不敢叫一聲。
凌落站在玄關,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站了很久。
最後無聲的嘆了一聲。
他就不該和故陽說記憶宮殿的事兒。
這幾天,故陽像上滿了發條的陀螺,睜眼就是練習室,閉眼腦子裡估計都還是曲譜。
兩人雖然睡在同一張床上,但交流的時間少得可憐。
凌落彎腰,摸了摸兩隻小狗的腦袋,低聲說:「我也要出門了,你們乖乖看家。」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中介的電話。
「喂,錢經理,我是凌落。對,今天有時間,麻煩你帶我過去看看吧,就前兩天我們溝通過的那幾套。」
電話那頭的中介立刻答應下來。
掛了電話,凌落換好衣服,臨出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目光在沙發上停頓片刻,然後才輕輕帶上了門。
下午,故陽結束了最後一遍彩排,癱在保姆車的座椅上,感覺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疲憊。
「水。」他啞著嗓子說。
依依連忙遞上溫水。
故陽灌了大半杯,才感覺活了過來。
他拿出手機,想給凌落髮個消息,才發現屏幕上已經有好幾條未讀信息了。
都是凌落髮來的。
【到公司了嗎?】
【中午記得吃飯。】
【我出門一趟。】
最後一條,是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個寬敞明亮的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繁華的城市景觀,視野極好。
陽光灑在地板上,溫暖又愜意。
照片裡沒有人,但故陽卻好像能看到凌落站在那裡,回頭對他說「我們以後就住這兒」的樣子。
他心裡一酸,連忙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餵?」凌落的聲音聽起來很近。
「你在哪兒呢?」故陽問。
「在你身後。」
故陽一愣,猛地回頭,就看見凌落拉開車門坐了上來,手裡還提著他最愛吃的那家店的蛋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