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衡的消息還在繼續往外蹦：「而且北哥你知道嗎？我剛才正寫到主角第一次跑進四分鐘的那一段，寫到一半卡住了，想著看一眼後台放鬆一下，結果就看到這個數字。我當時腦子裡嗡的一下，然後忽然就通了！我放下手機，回頭把那一段一口氣寫完了！北哥你能理解這種感覺嗎？」
林北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剛剛寫完了！然後發完之後又漲了幾十個！北哥，你說我這算不算進入了『良性循環』？成績好了有推薦，有推薦了更多人看，更多人看了寫起來更有動力，然後寫得更多更好，又有更多推薦……」
「那以後會越來越多。」
「對了北哥，你的收藏多少了？」
「剛突破八萬。」
周子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來一條消息：「北哥，雖然離你的八萬還差三萬，但三萬對我來說已經不是天文數字了。我以前覺得一萬收藏都是做夢，現在五萬了，我覺得八萬也沒那麼遙不可及。就像你跑步，以前覺得四分鐘是做夢，後來不是也跑進去了嗎？」
林北看著這條消息，嘴邊的笑意又漾開了一圈：「你拿我打比方？」
「拿你打比方怎麼了？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而且北哥我告訴你，我現在寫那個跑步的情節，腦子裡全是你的畫面。你站在起跑線上的樣子，你最後一百米衝線的樣子，你跑完之後彎著腰喘氣然後抬起頭來笑的樣子……我都寫進去了。當然我做了藝術加工，主角比你瘦一點，比你帥一點，比你高一點，比你……」
「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寫另一個人？」
周子衡沉默了兩秒，然後發來一條語音。林北點開，聽到他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帶著笑，但尾音明顯發虛：「北哥，我這是在誇你。雖然主角的皮囊是我編的，但精氣神是你的。你每天跑步、每天更新、每天進步，我看著你，才覺得自己也應該繼續寫。」
林北聽完，沒有立刻回復。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然後他重新拿起手機，回了一句：「那你繼續寫，把你那個『良性循環』跑起來。」
周子衡秒回了一個「好嘞」加一個「奮鬥」的表情包。
林北看著那個火柴人握拳的簡筆畫，嘴角還殘留著剛才那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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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又震了，這次是王俊，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北哥！！！」
「你睡了沒？睡了就趕緊醒醒！有大事！」
林北回了一個「說」字。
「趙嘉豪！他剛才加我微信了！」
林北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說他要在我這裡訂一百包零食！明天早上送到班裡給大家分！北哥你聽到了嗎？一百包！我這店開張以來最大的一筆訂單！他說就按零售價算，不用打折。我說『好嘞趙哥，您要什麼口味』，他說『隨便，你覺得好吃就行』。北哥你聽聽，『隨便，你覺得好吃就行』，這什麼霸總發言？」
林北回了一句：「那你明天早上得早點起來備貨。一百包，你店裡庫存夠嗎？」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王俊的消息又彈了出來，「我剛才太興奮了，店裡庫存確實不夠。北哥，我得趕緊去進貨了。不說了！」
然後消息就斷了。
林北放下手機，笑著搖了搖頭。
……
第二天清晨六點，天還沒完全亮透。
林北推開樓道門，冷風灌進領口，在呼出的白氣里打了個旋。
他沿著江堤跑起來。
跑到第二公里的時候，手機在臂包里震了一下。他放慢速度掏出來一看，是王俊發來的消息：
「北哥！！備貨完畢！一百包零食，分了三類：辣的、鹹的、甜的，每類都勻了幾種口味。趙嘉豪說『隨便，你覺得好吃就行』，那我不能真隨便。他花的是錢，我交的是口碑。」
林北笑了一下，把手機塞回臂包，繼續往前跑。江面上的霧還沒散盡，貨船的汽笛聲遠遠地傳過來，斷斷續續的。
【宿主，王俊今早提前到店裡把零食分好類、碼進箱子，系統建議宿主以後別跟他比誰起得早。】
林北：為什麼？
【因為他是為了賺錢，你是為了練腹肌。他是利潤驅動，而你……是系統在催。】
林北：……
【順便再說一句。宿主今天早上跑得不錯，比昨天快了0.3秒。雖然這點進步在蘇晚棠眼裡可能看不出來，但系統看到了。系統為你點讚。】
林北嘴角抽了一下，繼續往前跑。
跑完六公里回到家，沖了個澡，去502吃了早餐。蘇晚棠今天做的是小米南瓜粥，粥面上浮著幾顆紅棗，旁邊放著一碟涼拌海帶絲和兩個水煮蛋。
林北坐下來喝了一口，粥的溫度剛好，南瓜的甜味滲進了米粒里。他放下碗，夾了一筷子海帶絲，嚼了兩下：「你今天早上看著心情不錯。」
蘇晚棠的筷子頓了一下：「有嗎？」
「你嘴角是翹著的。」
蘇晚棠低頭喝了一口粥，沒有說話，但耳朵尖紅了一小片。隔了幾秒她才抬起頭來，語氣和平時一樣輕：「粥太好了。」
林北沒忍住，笑了一聲。
【宿主，你剛才那句話「你今天早上看著心情不錯」，系統分析屬於「低段位撩撥」。】
林北：低段位？
【對。高段位應該是：「今天的粥比昨天甜。是因為你心情好，還是因為你多放了一顆棗？」】
林北愣了一瞬：有什麼區別？
【前者是「觀察」，後者是「關聯」。前者對方只會臉紅，後者對方會心跳加速加臉紅。系統建議宿主下次試試。】
林北：你哪來的這些理論？
【系統最近在後台偷偷學習了《戀愛話術大全》。宿主放心，系統不會告訴你母親。再說……你覺得她能看不出來？】
林北：「……」
到教室的時候，王俊已經在了。
他站在講台旁邊，面前碼著三個大紙箱，紙箱上面貼著三種不同顏色的標籤：紅色是辣味，藍色是鹹味，黃色是甜味。
教室里已經來了大半的人，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三個紙箱上，有人伸著脖子往裡瞅，有人小聲嘀咕「什麼情況」「王俊帶這麼多零食來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