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前排的周子衡立刻轉了過來，正要再說什麼。
王俊已經從講台旁邊邁了一步，清了清嗓子。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教室的議論聲都停了，所有目光齊刷刷地聚在他身上。
「同學們！」王俊雙手一攤，「我受人之託，幫一位新同學轉交一點心意。」
他側過身，朝第四排的方向伸手示意了一下。
趙嘉豪正坐在座位上，手裡轉著一支筆，姿態鬆弛。被王俊這麼一指，他抬起頭來，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配合。
王俊繼續說：「趙嘉豪同學說，昨天第一天來，還沒正式跟大家打過招呼。今天他讓我幫他準備了一些小零食，大家課間餓了可以墊墊肚子，不用客氣。口味有三類，分別是辣的、鹹的、甜的，按需自取，前提是……給我留一包，我還沒吃早飯。」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噗」地笑了出來，接著笑聲像被點燃的引線一樣，從教室中間一圈一圈地蔓延開來。有人拍桌子，有人轉頭跟旁邊的人交換眼神，有人站起來伸長脖子往紙箱裡看。
「行了行了，現在給你們發！」王俊彎腰抱起那個貼著紅色標籤的紙箱，朝第一排走去，「辣味的先來，誰要辣味的舉手？」
十幾隻手同時舉了起來，稀稀拉拉的，但每一個都伸得筆直。
王俊走過去，一包一包地遞出去，嘴裡還不閒著：「來，你的辣條，吃完了別找我喝水。你的薯片，鹹的，配辣的一起吃更香。你的牛肉乾，這個貴，我特意挑的，吃完記得好評。對了這位同學，你上次買過我店裡的豆乾，反饋說太硬了，這次我換了另一個牌子，你試試看口感怎麼樣。」
他分發的時候嘴裡不停，整個人像一台人形自走販售機，精準地叫出了每一個同學的名字，甚至記得他們的口味偏好。
走到第三排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側過頭朝蘇晚棠的方向喊了一聲：「嫂子！甜的要不要？」
蘇晚棠正低頭翻開課本，聽到這一聲，耳朵尖瞬間紅透。
她沒有抬頭，但手伸出來，接過了王俊遞過來的那包零食，是一包紅棗味的餅乾，包裝紙上畫著一顆圓滾滾的紅棗，笑得眯著眼睛。
「嫂子，這個適合你，養顏的。」王俊補了一句，「雖然你已經夠好看了不需要再養了，但多吃點總沒壞處。」
全班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蘇晚棠身上。
蘇晚棠整個人僵在那裡，手裡攥著那包紅棗餅乾，耳朵尖紅得幾乎能滴血。
她低下頭，把那包零食塞進了桌肚裡，動作很快。
王俊已經轉身繼續往前走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嘴裡還在念叨：「來來來，後面的同學別急，我這箱辣味的發完了還有鹹的，鹹的發完了還有甜的。貨源充足，請大家有序領取，不要哄搶，不要打架，不要為了最後一包辣條傷了同學感情。友情提醒：辣條雖好，可不要貪吃。上次有人一口氣吃了三包，上課的時候瘋狂灌水，被老顧點名回答問題，站起來打了個嗝，全班笑了整整一分鐘。」
走到第四排的時候，他在趙嘉豪的座位旁邊停了一下，把最後三包零食放在趙嘉豪桌上：「趙哥，給你留了三包，一包辣的一包鹹的一包甜的，你自己挑著吃。剩下的我發完了。」
趙嘉豪低頭看了那三包零食一眼，伸手拿了一包鹹味的，撕開，咬了一口，然後點了點頭：「謝了。」
「不客氣不客氣，你給我錢我給你貨，公平交易。」王俊說著，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小卡片遞過去，「對了趙哥，這是我的店卡。以後要加量或者換口味，直接微信跟我說就行。」
「你還有印章？」
「訂做的，二十塊錢。」王俊咧嘴笑了一下，「我爸說，生意不管大小，得有個標誌。刻章的那一刻，你就正式從『隨便賣賣』變成了『正規經營』。雖然這章只值二十塊，但心理價值是無窮大的。」
教室里又爆發出一陣笑聲。
沈清梔也忍不住笑了一聲。一包甜味的零食被放在她桌上，是隔壁桌一個女生幫忙遞過來的。
她低頭看了那包零食一眼，沒有拆開，也沒有收進桌肚，就讓它安安靜靜地躺在桌角。
坐在她旁邊的同桌是個扎馬尾辮的女生，探過頭來看了看那包零食，小聲說了一句：「清梔你不吃啊？這個牌子的奶糖還挺好吃的。」
沈清梔沒有抬頭，手指在課本邊緣輕輕動了一下：「你吃吧。」
「真的？那我拿了？」同桌伸手拿過那包零食，撕開包裝，裡面是幾顆裹著糯米紙的奶糖，雪白雪白的。
她剝了一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一下：「好吃！奶味很濃！清梔你真的不嘗一顆？」
沈清梔搖了搖頭，翻開課本，目光落在書頁上，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她翻書的手指比平時慢了一些。
同桌又剝了一顆奶糖，放在沈清梔桌角：「給你剝的。」
沈清梔低頭看了一眼那顆奶糖，沒有推回去，也沒有拿起來。她就讓它放在那裡，像是一件不屬於她、但也不必拒絕的小東西，安安靜靜地待在桌角。
王俊發完了最後一包零食，把空紙箱疊好拿起來，轉身走向教室後面。
經過趙嘉豪座位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趙哥，任務完成。一百包零食，按預定的計劃發放到了同學們手裡。後續反饋我來收集，誰覺得好吃還想買的，我會統計出來，到時候再同步給你。」
趙嘉豪看了他一眼：「你平時做生意都這麼專業？」
「做生意不專業，就是拿錢打水漂。」王俊咧嘴笑了一下，「雖然這錢是你出的，但我得對得起你的信任。我爸說過，每一筆交易背後都是信任，信任比錢值錢。我跟你這單生意，賺的不只是差價，還有你下次還會找我的概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