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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元嬰親臨,撞破好事

2026-07-09 11:19:31 作者: 伴夜三更

  黑鴉山。夜色如墨。

  寒風在光禿禿的山脊上嗚咽。

  沈歸燕凌空懸浮在黑鴉山陣法上空三十丈處。暗紫色的華貴長裙在夜風中獵獵翻卷,衣擺開叉處,那雙修長白皙的大長腿在月色與靈光的交映下,散發著羊脂玉般的冷冽光澤。

  她低頭。

  冷眼俯視著下方那片灰濛濛的霧氣。

  六陰鎖魂陣。

  布置得倒是頗有幾分章法。陣紋走向暗合天地經緯,節點之間的靈力流轉也算得上嚴絲合縫。對於築基乃至金丹初期的修士而言,稱得上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屏障。

  但在元嬰老祖面前。

  這東西和一張窗戶紙沒有本質區別。

  沈歸燕抬起右手。

  修長瑩潤的食指衝著下方光幕隨意一點。動作輕描淡寫,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

  也沒有刺目的光華。

  灰濛濛的陣法光幕表面,就像被一根無形的鋼針精準刺中了陣眼最脆弱的核心。

  「波」的一聲輕響。

  整片光幕如同一面被指尖戳破的水幕,以陣眼為中心,漣漪般的裂紋飛速向外擴散。靈光明滅不定地閃爍了兩下,隨後悄無聲息地向兩側潰散崩塌,露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從始至終,用時不過一息。

  沈歸燕一步跨出,她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踏入了洞府之中。

  元嬰期龐大而浩瀚的神識如同決堤的洪流,蠻橫地向四面八方鋪開。

  只一息。

  

  洞府內的所有禁制脈絡、石室格局、甬道走向、靈氣流轉的路徑,乃至角落裡積了多厚的灰塵,全都清晰無誤地倒映在她的神海之中。

  纖毫畢現。

  她的神識率鎖定靈獸室。

  角落的一個鐵籠里,蜷縮著一隻灰色的雀鳥。羽毛黯淡無光,氣息萎靡不振,靈光比三個月前暗了不止三成。但生命印記完好,只是被某種禁制封鎖了行動能力。

  正是她三個月前放出去追蹤溫雨瓷、隨後離奇失聯的尋蹤雀。

  沈歸燕的目光在鐵籠上停留了一瞬。

  眸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不過隨即,她的視線便被石室正中央的東西吸引了過去。

  一個寬大的黑色石台。石台表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雖然粗糙了些,但陣法的構思卻頗為巧妙——那是一個小型的孵化溫養陣。

  石台上面,擺著一個半透明的琉璃器皿。

  器皿裡頭,靜靜躺著一堆漆黑如墨的蟲卵。每一顆蟲卵的表面都隱約流轉著一層極其細微的靈光紋路。

  噬靈魔蟲。

  沈歸燕挑了挑眉。

  這東西她見過。

  成蟲能夠吞噬修士體內的靈力,數量足夠多的時候,甚至能啃穿金丹修士的護體罡氣。

  「尋蹤雀果然在這裡。」

  沈歸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還養了噬靈魔蟲……倒是有點見識和膽量。一個築基修士,敢碰這種東西。不過養得這般半死不活的,顯然沒找到門道。」

  她的語氣里,嫌棄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欣賞。

  她沒有去理會那只可憐巴巴蜷在籠子裡的尋蹤雀。

  既然人已經找到了,鳥就不重要了。

  她的身形在原地閃爍了一下,直接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殘影。

  與此同時。

  主石室內。

  林淵盤膝端坐在青石床中央。

  剛剛突破蛻凡境的肉身承載力確實驚人。連續應對兩場高強度的面對面苦修,依然氣機綿長。

  石床邊緣。

  林非鹿正背對著他站著白衣勝雪的仙子,此刻那張清冷如冰山的臉頰紅得像是要滴出水來。她低著頭,整理著散亂的衣襟。

  石室內的氣氛安靜而微妙。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石楠花清香。


  然後——一股磅礴威壓轟然降臨。

  林非鹿的動作猛地僵住。

  繫到一半的衣帶從指尖滑落。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褪盡了所有血色。這種威壓。

  只有元嬰期修士才擁有。

  暗紫色的身影憑空出現在石室中央。

  沈歸燕那雙居高臨下的冷冽眸子,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掃過室內兩人。

  視線先落在石床上的林淵身上,隨後轉向旁邊的林非鹿。

  但那種「我什麼都看見了」的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殺傷力。

  林非鹿顧不上衣衫還是半敞著的,只想趕緊低頭,把頭埋進地縫裡去。

  「弟、弟子……見過沈師叔。」

  這是她輩子最社死的一刻。

  林非鹿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淵緩緩睜開眼。

  他的大腦,快速運轉。

  自己這洞府位置偏僻,遠離玄陰宗核心區域。日常低調得不能再低調了。按理說,根本不可能引來這等人物。

  這位沈歸燕為什麼會找到這裡?

  第一種可能——尋蹤雀。

  但這個推測他很快就否定了。那隻鳥在三個月前就被他關進了鐵。

  如果沈歸燕是通過尋蹤雀定位過來的,不可能等了整整三個月。

  以元嬰老祖的脾性和手段,鳥失蹤的當天,這黑鴉山就該被夷為平地了。

  第二種可能——溫雨瓷、林非鹿、江淮月這三個女人身上的變化,被對方察覺了。

  這個概率最大。

  三個人的金丹品質在短期內大幅躍升,靈根蛻變為地靈根。這種異常放在任何一個有心人的眼裡,都是疑點重重。

  林淵在電光火石之間把整條邏輯鏈串了起來。

  這幫蠢女人。

  他在心中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靈根蛻變之後也不知道收斂著點。

  他早就叮囑過她們要低調行事,不要暴露靈根的變化。

  可她們顯然沒把這話當回事。

  或者說當了回事,但執行得一塌糊塗。

  畢竟,地靈根對天地靈氣的親和度,不是靠簡單的壓制秘法就能完全遮掩的。

  在元嬰老祖那種級別的法眼面前,任何偽裝都是自欺欺人。

  不過腹誹歸腹誹,罵歸罵。

  林淵的心裡,其實穩得一批。

  原因很簡單。

  既然沈歸燕是悄無聲息地來的,而不是帶著一群弟子興師問罪。既然她破陣之後沒有第一時間出手拿人。

  這就說明——她不是來找茬的。

  她是來談生意的。

  更準確地說——她是來搶機緣的。

  一個卡在元嬰初期、苦尋突破之道而不得的老祖,突然發現自己宗門裡有個能改變靈根品質的活寶貝。

  她會怎麼做?

  答案不言自明。

  只要對方的目的是提升靈根,主動權就有一半在自己手裡。

  林淵在心中用了不到三息的時間,便完成了從「評估威脅」到「鎖定策略」的全部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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