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表面布滿狂暴的紫色雷霆紋路,幾縷細密的紫電如活物般在表面遊走、噼啪作響,周圍的空間都產生了劇烈的戰慄與扭曲,仿佛承受不住其中蘊含的毀滅之力。
顧九思看到那顆珠子的瞬間,臉上的從容淡定消失得乾乾淨淨,桃花眼猛地瞪大,露出驚恐。
「紫霄滅靈雷珠!」
她身形向後暴退,聲音因為恐懼而拔高:「主人快退!此乃我太玄仙宗鎮派寶物之一!一旦引爆,威力堪比元嬰中期修士自爆!這九幽鎖天陣絕對扛不住,這個石室里所有人都會神魂俱滅!」
林淵眼神驟然一冷。
名門大派的底蘊,果然不講道理,被逼到絕路,還藏著這種掀桌子同歸於盡的底牌。
然而,還沒等林淵做出更進一步的反應。
太玄仙宗僅存的那三名金丹初期弟子,先一步崩潰了。
他們身上滿是被噬靈魔蟲撕咬的傷口,魔蟲的劇毒與九幽鎖天陣的陰寒之氣早已侵入經脈,本就處於生死邊緣的極端恐懼與痛苦之中。
帶隊長老韓渡舟在關鍵時刻丟下他們獨自逃命,此刻姐季清影又要拉著所有人一起死。
修仙界,弱肉強食,誰不渴望長生?在死亡威脅面前,那點宗門骨氣和同門情誼,脆弱得不堪一擊。
一個斷了左臂、氣息奄奄的男修,眼中最後一絲掙扎湮滅,他跌跌撞撞地撲上前,直接跪倒在季清影腳下,涕淚橫流,哀聲泣求:「季師姐!不要!求求你不要!我還不想死!我才活了一百多歲,我真的不想死啊!」
另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修丟下手中靈光黯淡的法器,癱坐在地,崩潰大哭。
「韓長老都跑了,我們拼命給誰看?季師姐,求求你收起雷珠吧,我們投降……投降或許還能活命啊!」
第三個弟子雖未開口,但也顫抖著鬆開了握著殘破飛劍的手,眼神空洞,顯然也已放棄了抵抗。
季清影持著雷珠的右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她垂下眼帘,看著腳下這幾個醜態百出、醜態盡顯的同門。
悲哀、荒謬,還有一種被深深背叛的寒意,瞬間湧上心頭,衝擊著她搖搖欲墜的道心。
這就是她誓死捍衛的宗門?這就是她寧願燃燒本源也要保護的師弟師妹?
「滾開……」季清影強壓喉頭再次涌動的逆血,聲音沙啞乾澀,試圖拔出被死死抱住的右腿。但那斷臂男修求生本能爆發,抱得更緊了。
就在季清影心神被腳下同門的醜態與求饒所牽扯,注意力出現一剎那的分散時。
「攻她左側,吸引她的注意力!」林淵冰冷的傳音落入楚明月耳中。
楚明月等的就是這個機會,毫不猶豫。
赤紅色的殘破宮裝在劇烈靈力鼓盪下獵獵作響,整個人化作一道暴烈無比的火流星,直撲季清影左側空門。
右拳早已揚起,凝結出一顆頭顱大小、核心熾白、外層赤紅、溫度高得駭人的恐怖火球,撕裂空氣,直砸季清影太陽穴!
季清影本能地轉頭,白淨的手掌握緊雷珠,就要將其徹底激發。也就在她這千鈞一髮之際。
林淵無相化凡訣運轉到極致,氣息、心跳、法力波動全部收斂歸零。
他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貼地疾掠而出,速度比楚明月的火流星快出一線,軌跡隱秘而詭異。
他並未走直線,而是划過一道微妙的弧線,繞過正面那礙事的斷臂男修,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季清影的右後方。
林淵一掌,精準、迅疾氣地切在季清影的玉頸之上。
季清影身體猛地一僵,眼中最後的決絕光芒急速渙散。
握著雷珠的右手五指無力鬆開。
林淵左手早已等候在下落軌跡上,五指一抄,將那顆猶自噼啪作響、狂暴雷霆紋路閃爍的雷珠,穩穩接入掌心。
季清影眼前一黑,最後的意識沉入無邊黑暗。
失去支撐的身體,軟綿綿地向前栽倒。
太玄仙宗剩下的那三名弟子呆呆地看著轟然倒地、氣息微弱的季清影,然後像是慢動作般,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那個不知何時出現在季清影身後、神色平靜得可怕的青衫男子。
眼神里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恐懼。
「我們投降……我們願意交出本命魂血,立下心魔大誓……」抱腿的男修顫聲開口,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林淵右手五指微曲,輕輕一彈。
三道烏光激射而出,融入四周盤旋不休的噬靈魔蟲群。
嗡鳴聲驟然加劇。數隻體型格外碩大、甲殼呈現紫金雙色的變異魔蟲,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蟲群中電射而出。
慘叫聲短促地響起,又在幾個呼吸之間徹底平息,只餘下濃郁的血腥和魔蟲吞噬的細微聲響。
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林淵這才反手一招。十二桿插在石壁各處的九幽陣旗化作十二道暗紅色流光飛回,沒入他腰間儲物袋。
覆蓋石室光幕如同潮水般消退,石室恢復了原有的昏暗與死寂。
只是滿地狼藉,殘肢斷臂,血腥味刺鼻,無聲訴說著方才慘烈的戰鬥。
顧九思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拍了拍因緊張而有些起伏的飽滿胸口,重拾了那副慣常的巧笑嫣然模樣。
她走到昏迷的季清影身邊,動作輕柔地、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地將師父扶起,讓她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還體貼地理了理她散亂的髮絲。
「主人手段通天,算無遺策。」顧九思微微欠身,桃花眼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近乎狂熱的崇拜。
「師父就交給您了。以她的天資底蘊,若是修煉了陰陽無極造化大法,必定能脫胎換骨,成為您手中最鋒利、最忠誠的劍。元嬰大道對她而言指日可待。」
楚明月站在一旁,看著顧九思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樣,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卻依然難掩絕代風華的季清影,眼神極其複雜。
有對顧九思手段的凜然,有對季清影結局的唏噓,更多的,是一種日益強烈的危機感。
「先不急。」林淵的聲音將她從紛亂思緒中拉回,他神色平靜,目光掃過狼藉的戰場。
「打掃戰場,處理痕跡,咱們先離開這裡再說。」此地動靜不小,難保不會引來其人的注意。
顧九思立刻應聲:「是,主人。那我就先將師父控制住,以防萬一。」
說著,她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副泛著淡淡青光的特製鎖靈鐐銬,上前幾步,動作熟練地「咔嚓」幾聲,將昏迷中季清影的手腳關節處死死扣住,靈力紋路鎖死,確保其無法調動絲毫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