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甲煉屍!
這是司馬端花費了數百年心血、耗費無數珍稀屍材煉製的殺招底牌。
以一頭金丹後期修士的屍身為基礎,輔以十數種罕見的天地靈材淬鍊加固,其戰力堪比金丹後期圓滿的修士。
銀甲煉屍剛一現身,便仰天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吼。
它雙腿猛然蹬地,整個身體如同一顆銀色的炮彈,帶著排山倒海般的屍氣,朝楚明月沖了過去。
然而。
一道湛藍色的劍光從側方斜刺里殺出。
劍光凌厲至極,劍尖刺在銀甲煉屍的咽喉部位,濺起一串火星。
雖然未能刺穿那層堅硬的銀色屍鱗,但巨大的衝擊力硬生生將它橫衝過來的身形頓住。
顧九思,右手兩指併攏,遙操控著那柄湛藍飛劍。面色平靜如水,桃花眼中沒有半分慌亂。
飛劍化作一道藍色的游龍,時而刺、時而劈、時而絞,招指向煉屍的要害部位。
金丹後期的法力源不斷地灌注其中,每一劍都帶著冰寒徹骨的劍意,將銀甲煉屍逼得連後退。
「吼——!」
煉屍雖然沒有被擊破防禦,但被纏住,根本無暇去支援主人。
而司馬端本人感覺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從天靈蓋上方直地碾壓下來。
他猛地抬頭。
一方數十丈大小的古印懸浮在石室穹頂,表面刻滿了密密麻的符文。
印底朝下,對準了他的天靈蓋。
落天印之上。
季清影的身影懸浮在半空。
她冷地俯視著司馬端,那雙向來清冷如寒潭的鳳眸中,此刻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熾烈。
司馬端與她對視的瞬間,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
那個眼神……就好像他殺了這女人全家、辱了她祖墳、毀了她畢生道途一樣。
可他們之間都沒見過幾次面。
他不知道的是,季清影恨的不是他。
她恨的是顧九思。恨那個她一手教導十數年、掏心掏肺栽培長大的徒弟,在自己最危難的時刻背刺叛逃,轉身去跪舔別人=。
她恨的是林淵。恨那個用禁神術釘死她神魂、用脅迫手段折辱她尊嚴、讓她堂太玄仙宗第一天驕淪為階下之囚的男人。
她恨的是自己。恨自己在可以赴死的那一刻,居然猶豫了,居然怕了,居然選擇了苟活。
可這些恨,她一個都發泄不出來。
所以。
當林淵說出「直接打死他」的時候。
季清影瘋了。
所有被壓抑的、無處宣洩的、快要把她逼瘋的恨意與怒火,在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眼前這個該死的男人。
管他是誰,管他有沒有仇怨。
他是敵人。
那就夠了。
「去死!」
季清影發出一聲悽厲的暴喝,雙手結印猛然下壓。
落天印應聲而落!
數十丈的巨印帶著毀天滅地般的靈壓從天而降,空氣被壓縮得發出尖銳的嘶鳴,石室地面上的碎石還未被砸到,便已被純粹的氣壓碾成了粉末。
「瘋子!」
司馬端驚恐欲絕地嘶吼了一聲。
他拼命向側方翻滾,骨盾橫在頭頂死命抵擋。
「轟——!!!」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整座山體都在這一擊之下劇烈顫抖。
司馬端的上半身堪滾出了落天印的正面覆蓋範圍,但他的雙腿沒來得及。
巨印的邊緣重砸在他的腰胯以下。
「咔嚓!」
那是骨骼碎裂的聲音。不是一根,而是無數根同時斷裂、粉碎的聲音。
「啊——!!」
司馬端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
他的雙腿在巨印的重壓下被碾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爛泥,骨頭渣子混著血肉從褲管邊緣擠出來,鮮血如泉涌般噴濺在石室地面上,轉眼便匯成了一灘。
季清影從半空重落地,大步衝到司馬端面前。
右手一翻一抓,兩柄飛劍從儲物袋中彈出,被她反手握住。
不是以法力馭使,而是直接握在手裡。
就像握著兩把殺豬的屠刀。
「叫你鎖我法力。」
季清影在心裡瘋狂嘶吼。
第一劍刺下。
劍尖準確無誤地洞穿了司馬端的丹田。
那顆凝聚了他數百年苦修之力的金丹,在劍鋒的攪動下像一顆被捏碎的雞蛋,裂成了數片。
狂暴的法力從破碎的金丹中噴涌而出,反噬他的經脈,撕裂他的血肉。
「啊啊——!!」
司馬端雙目暴突,嘴裡湧出大股血沫混著碎肉,整個人在地上痙攣扭曲如同篩糠。
拔出。
季清影將染血的飛劍抽出,劍尖帶出一串暗紅色的血珠,在空中劃出一條弧線。
再次刺下。
「叫你逼我做狗!」
第二劍沒有取要害,而是從司馬端的腹部斜著刺入,緩慢地、一寸一寸地向上推進。
司馬端嘴裡已經發不出完整的慘叫了。只有「嗬」的氣音從喉嚨深處湧出,伴著大量的血沫。
他瞪大了充血的雙眼,滿臉的不可置信與恐懼。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自己到底哪裡得罪了這個瘋女人?
第三次刺下。
「去死!去死!」
一劍。又一劍。再一劍。
鮮血四濺。
噴在了她單薄的衣衫上,染紅了她蒼白修長的脖頸,濺上了她那張曾經不食人間煙火的面容。
原本站在雲端的冰山仙子,此刻渾身血污,散發凌亂,咬牙切齒,雙目赤紅。
活脫脫一個從九幽地獄爬出來的修羅厲鬼。
司馬端的身體早就不再掙扎了。
生機在第四劍的時候就已經斷絕。可季清影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依然機械地、一下接一下地刺著。
最後,是楚明月走上前,在安全距離之外,輕聲開口:「他已經死了。」
季清影的動作頓住。
她保持著雙手握劍、劍尖刺入地面的姿勢,半跪在司馬端那具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的屍體旁邊。
胸口劇烈起伏。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握劍的雙手還在不可抑制地顫抖。
黎漾縮在石床角落,單薄的衣裙半掛在白膩的肩頭,情毒燒得她渾身滾燙,肌膚泛著不正常的嫣紅,連呼出的氣息都帶著灼人的熱度。
意識在模糊與清醒之間來回搖擺。
直到那聲悽厲的暴喝炸響在耳畔,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硬生將她即將淪陷的理智拽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