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現在。
鄭星光抱著懷裡氣息微弱的少女,茫然地看著白子衡。
「姐夫……你這是……什麼意思?」
白子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東西是我花了大力氣才拿到的,一次性的,如果你想救她就聽我的。」
鄭星光愣住了。
「那……那為什麼剛才您要和我打那一場……」
白子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因為不是我想要救她,而是你。」
「如果她對你來說,只是路邊隨處可見的流浪貓流浪狗,你只是一時同情心泛濫,那我沒必要去冒這個險。」
「等她死了,我直接拿走核心就行了。」
「但看起來,你是真的很重視她。」
「所以這是你的意志決定的,和我無關。」
一番話說得冷酷無情,但鄭星光卻聽懂了。
他是在考驗自己。
考驗自己是不是真的下定決心要救她,哪怕與全世界為敵。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原來……
原來姐夫你……
鄭星光看著白子衡那張冷漠的臉,感動的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
原來你是個地地道道的好人啊!
「別哭了,跟個娘們兒似的。」
白子衡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快點,把她放平。」
鄭星光連忙擦乾眼淚,小心翼翼地將少女平放在地上。
白子衡蹲下身抬起手,按在了少女的心口位置。
他閉上眼,口中開始默念起方才青瑤在沐浴的時候在自己耳邊低吟的歌謠。
「幽冥有路,黃泉為引,借汝之形,還汝之魂……」
隨著他的念誦,那條盤踞在他背上的黑色蛇紋身,竟然真的「活」了過來!
黑蛇從他後背的皮膚下遊走到他的手臂上,順著他的胳膊,緩緩爬到了少女的身體上。
它吐著信子,在少女身上遊走,最後停在了她胸口的位置。
然後張開嘴,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抓住我的手!核心已經被激活了!」
白子衡猛地抓住鄭星光的手腕。
下一刻,鄭星光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整個人吸了進去。
天旋地轉。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四周一片黑暗。
腳下是虛無的,頭頂也是虛無的,仿佛置身於宇宙的盡頭。
白子衡就站在他身邊。
「這裡是……?」
「她的意識深處。」
白子衡解釋道。
「那塊核心一直在吸取她的生命力,所以她才會如此虛弱。」
「所以,要解決問題,不能只是將核心強行取出來,那樣會導致她的靈魂瞬間被撕裂,當場暴斃,神仙難救。」
「那……那應該怎麼辦?」
白子衡笑了笑,指了指前方。
「你很快就知道了。」
鄭星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遠處的天空中,一條巨大的黑色巨蟒正從天而降。
「轟」的一聲砸在漆黑的地面上,奄奄一息。
「嘖,青瑤這蛇戰鬥力也太垃圾了......」
白子衡皺了皺眉,抬頭看向天空。
鄭星光也下意識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見漆黑的天空之中,一個女人正緩緩從天而降。
她一襲白衣長發如瀑,仙氣飄飄,美得不像凡人。
但那雙眼睛裡,卻沒有任何情感,像兩塊冰冷的琉璃。
洛瑤……
不,或者說,是洛瑤支配權能的一部分碎片。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地面上的兩人和那條黑色的巨蟒。
一言不發,眼神漠然得像是看著幾隻螻蟻。
白子衡深吸了一口氣,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他的身形在黑暗中迅速膨脹,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灰白色的毛髮從皮膚下瘋長出來。
轉眼間,他就化作了一頭巨大的白色巨狼。
白狼轉過頭,金色的狼瞳看著鄭星光。
「現在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狠狠揍她一頓,然後讓她把吸收掉的生命力,都吐出來。」
...
...
與此同時。
洛瑤正窩在柔軟的沙發里,百無聊賴地看著電視。
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檔狗血的家庭倫理劇,女主角正聲淚俱下地控訴男主角的背叛。
「沒勁。」
洛瑤撇了撇嘴,隨手換了個台。
就在這時。
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動作微微一頓。
那種力量來自於她的本源。
洛瑤緩緩站起身,赤著腳,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暮色緩緩降臨之後,城市的萬家燈火,璀璨如星河。
她雙手托著下巴,笑眯眯地看向遠方。
那雙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的眼眸里,閃爍著一絲玩味的光芒。
「就這麼愛管閒事啊,我的小騎士,不過這一次你可要當心哦」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我的支配權能,可是所有力量里最最最~六親不認的。」
「即便只是一塊碎片,也繼承了我最純粹的傲慢與殘忍。」
「如果你不注意一點,是真的會死在她手上的哦。」
「但是我相信你,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
…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
華夏特管局總部,最高機密會議室。
一位老人正坐在首位,手裡盤著兩顆光滑的核桃。
發出「咔噠咔噠」的輕響。
突然,他盤核桃的手停下了。
會議室里所有的高層,無論是在喝茶的,還是在看文件的。
幾乎都在同一瞬間抬起了頭,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這是怎麼回事……?」
老人皺起了眉頭。
站在他身後的秘書臉色凝重地報告道。
「監察長,剛剛監測到……存放在總部核心區域的『支配權能』,就像是感受到了什麼共鳴……正在劇烈顫動。」
「共鳴?」老人眼神一凜。
「查!立刻去查!是什麼東西,能引動它的反應!」
…
…
而在那片黑暗的意識空間裡。
白衣洛瑤緩緩降落在地,赤足踏在虛無之上,裙擺無風自動。
她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神諭。
「凡人,為何要喚醒我?」
當她的目光落在白子衡和那條奄奄一息的黑蛇身上時,似乎明白了什麼。
「啊.......」
她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了一個殘忍而嗜血的笑容。
「原來是這樣......」
那笑容,徹底撕碎了她仙氣飄飄的外表。
只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傲慢與暴虐。
「不知死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