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又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燈啪地打在她身上。
她穿著一套改裝過的旗袍式禮服裙，裙擺開叉開到腰。
黑色絲襪包裹的長腿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領口別著一枚貓爪形狀的胸針，貓耳朵上掛著亮晶晶的耳墜，尾巴翹得老高。
「各位觀眾，各位導師，歡迎來到第一屆超市杯選手展示大會喵！」
她單手叉腰，另一隻手高舉話筒，聲音甜得能拉出絲來。
「我是今晚的主持人，你們的貓又醬喵！」
台下擺著一張長桌，坐著白子衡、洛瑤和鄭星光。
白子衡叼著煙，死魚眼。
鄭星光正襟危坐，表情認真。
洛瑤托著腮，臉上的笑容介於「還挺有意思」和「我看你們能玩出什麼花樣」之間。
「那麼，讓我們有請第一位出場選手！」
貓又側身，手臂猛地一揮，指向舞台左側。
「來自乾州三河！人稱三河大神的——疊角龍！敖烈！」
一陣激昂的音樂炸響。
敖烈從舞台側面大步走出，黑風衣在身後獵獵作響。
他走到舞台正中央，接過話筒，氣沉丹田。
「各位老師好。」
鄭星光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兩筆。
「形象不錯。」
「介紹一下你自己。」貓又笑眯眯地把話筒遞過去。
「不是，等一下。」
白子衡抬手打斷，把煙從嘴裡取下來，轉頭看向貓又。
「別玩綜藝梗了，抓緊時間讓他展示自己的實力，不然會被罵水字數的。」
敖烈倒是沒廢話。
他把話筒往貓又手裡一塞，退後兩步，氣沉丹田。
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拳收於腰側。
起手式，標準的馬步沖拳。
一套軍體拳打了出來。
弓步沖拳，穿喉彈踢，馬步橫打。
每一招都虎虎生風，拳鋒破空帶出尖銳的呼嘯。
內撥下勾、交錯側踹，動作乾淨利落，節奏分明。
打到最後一式擋擊沖拳收勢，雙腳一併，拳收腰側，站得筆直。
「好！」鄭星光第一個站起來鼓掌。
白子衡也點了點頭。
這套軍體拳確實打得漂亮，拳架穩，發力脆，一看就是練過的。
他伸手，啪地按下了桌上的按鈕。
鄭星光也跟著按了。
二人的椅子隨即轉身。
洛瑤嘴角開始抽搐。
「你們幾個——」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倒是玩得挺開心啊。」
她抬起手，一巴掌拍在桌上。
轟的一聲。
所有的聚光燈、舞台、背景板，連同貓又手上那個話筒。
都在一瞬間化為黑霧消散。
腳下的地板開始塌陷，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整個空間吞沒。
鄭星光本能地去摸背後的劍匣，白子衡按住他的手腕。
「別慌，這是老闆的力量。」
黑暗中亮起兩雙猩紅的眼睛。
兩隻鬣犬從深淵中爬出來，肩高超過兩米，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骨甲。
嘴裡滴著黏稠的涎水。
A階異類。
洛瑤用支配之力擬態出來的贗品，但氣息和壓迫感跟真貨沒有任何區別。
「讓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洛瑤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下巴朝那兩頭鬣犬的方向一抬，聲音冷了下來。
「幹掉它們，或者被它們幹掉。」
敖烈轉過身，面對那兩頭正在低吼的鬣犬，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不成問題。」
第一頭鬣犬撲上來的瞬間，敖烈張口。
一顆火球從他嘴裡噴出來，拖著暗紅色的尾焰，狠狠砸在鬣犬的胸骨上。
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第二頭緊隨其後，利爪帶著破風聲橫掃過來。
敖烈腳尖點地，整個人朝後飄出十餘米，再次張口。
第二顆火球，依舊沒有造成傷害。
然後是第三顆，第四顆。
他一直在吐火球，一直在往後退。
每次拉開距離，張口就是一發。
鄭星光看著台上那條正在瘋狂後撤的龍族。
看他每次吐完火球就往後退三步，然後再吐，再退。
整個戰鬥節奏像是某種詭異的回合制遊戲。
「這人幹啥呢。」
鄭星光忍不住問。
白子衡叼著煙，眯起眼。
「他不都說了嗎，疊角龍，擱這兒疊被動呢。」
果然如白子衡所料。
火球一顆比一顆大，顏色從暗紅變成赤紅，又從赤紅變成了刺目的亮橙色。
每一次吐息都比他上一次更熾熱。
但這.....時間稍微有點太長了。
長到白子衡因為疲倦已經開始打瞌睡了。
終於，在這樣拉扯了四十多分鐘之後。
那已經疊了四十多分鐘的火球把一頭鬣犬的前肢轟成了黑炭。
而後又是一顆火球在另一頭鬣犬的側腹炸開，骨甲碎片像彈片一樣四散飛濺。
兩頭A階鬣犬甚至來不及哀嚎，就在那片刺目的金光中直接汽化，連渣都沒剩下。
火焰散去。
敖烈站在原地，風衣下擺燒焦了一截，整個人從高冷酷哥變成了一塊剛從烤爐里取出來的炭。
「獻醜了。」
他的聲音沙啞無比。
白子衡轉頭看向洛瑤：「老闆，怎麼說？」
洛瑤托著腮，看著台上那個正在往嘴裡灌枇杷膏的龍族。
她想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
「嗯，怎麼說呢。」
「你要是把他關在一個安全的地方，讓他在戰鬥之前先疊上一年半載，然後再放出去，他可能真能一口火球把S級幹員給秒了。」
白子衡眼睛一亮：「這麼強？」
「小白痴。」
洛瑤抬手，笑著摸了摸白子衡的頭。
動作很輕，指尖在他髮絲間穿過。
然後她收回手，看向台上那個還在咳嗽的疊角龍，笑容里多了一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首先呢，沒有一年的時間讓他去疊技能的。」
「等你跟人打起來，人家會站在那裡等你疊半小時被動？」
「其次呢——」
「別說一年了，他再吐上十分鐘，自己就要先倒地身亡了。」
話音剛落。
台上的敖烈捂著喉嚨，直挺挺地朝後倒了下去。
轟的一聲，砸起一片灰塵。
貓又連忙跑上去，蹲在他身邊，用自己的手帕給他扇風。
敖烈躺在地上，那張高冷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生無可戀。
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水，快，快給我...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