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王正業又來了。
這回他帶了更多的人,足足三十多個,把巡察司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幾輛懸浮車橫在路中間,直接把半條街堵死了。
超凡署的制服在晨光下黑壓壓一片,領頭的王正業雙手插腰,下巴抬得老高,臉色比昨天還囂張。
圍觀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
消息早就傳開了,整個星泉市都在看這場戲。
有人搬了凳子,有人端著早飯,還有人專門請了假來看熱鬧。
巡察司門口的街道兩邊站滿了人,連附近的樓頂上都有人在探頭探腦。
李正明再次從大門裡走出來。
他還是那身深藍色制服,領口扣得整整齊齊,鏡片後面的目光平靜而堅定。
他看了一眼面前這陣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王署長,你又來了。」
「李正明。」王正業連署長都不叫了,直呼其名,語氣里滿是威脅,「我昨天給你臉了,你沒接。」
「今天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人交出來,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李正明推了推眼鏡,看著他,平靜道:
「王署長,我也再說最後一遍。」
「王飛翔涉嫌違法,正在接受調查,調查不清,誰也帶不走。」
「你——」王正業火氣上頭,往前逼近兩步,「你真以為你一個分司長能扛住我王家?」
「我告訴你,今天這人,你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
李正明沒有退縮,看著王正業那張漲紅的臉,一字一句道:「那我話也放在這裡,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可能放人。」
話音剛落。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人群後方響起:
「哦,是嗎?那你很不幸,你的天王老子來了。」
人群自動分開。
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威嚴的中年男人從後面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巡察司制式長袍,肩章上綴著一顆金星,代表省副巡察使的級別。
正是劉萬成!
他的步伐很穩,臉上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
身後還跟著三個巡察司的人,都是他的心腹。
李正明看到劉萬成,瞳孔微微一縮。
他認出對方了。
省巡察司副巡察使,論級別比他高兩級,論職務是他的直屬上級之一。
這個人突然出現在這裡,絕對不是巧合。
劉萬成走到李正明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忽然變了臉色,厲聲呵斥道:
「李正明!你好大的膽子!」
「誰給你的權力,擅自拘押無辜群眾?你這是以權謀私,濫用職權,知法犯法!」
李正明被這劈頭蓋臉的一頓罵砸得愣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可劉萬成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你一個分司長,誰讓你隨便抓人的?」
「王飛翔是什麼人?星泉王家的子弟!你查過他嗎?你有證據嗎?你憑什麼扣著他不放?」
劉萬成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難聽:
「我看你是當官當昏了頭,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我告訴你,就憑你今天的所作所為,我就可以撤了你的職,把你送去雙規!」
李正明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挺直脊背,看著劉萬成,一字一句地回擊:
「劉副巡察使,我查王飛翔,是依法依規,有證據有手續。」
「我抓人,是上頭親自批准的拘拿令。」
「你雖然是副巡察使,但我是省巡察使任命的分司長,要撤我的職,得省巡察使親自下令。」
「而你只是副的,所以你還不夠格!」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在了劉萬成心裡最痛的地方。
他當了六年的副手,一直上不去,一直被人壓一頭,這是他最不能觸碰的傷疤。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手指指著李正明的鼻子,氣得直發抖:
「好,好好好!」
「李正明,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以下犯上,頂撞上司!就憑這一條,我今天就把你辦了!」
李正明不卑不亢地回視著他:「劉副巡察使,你要辦我,請走正式程序。」
「但人,你帶不走。」
「你!」劉萬成氣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
又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這次的聲音比之前更加沉穩,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冷漠:
「巡察司的管理,看來確實有問題。」
「以下犯上,頂撞上司,這種事情傳出去,是要給整個南紹省的系統丟臉的。」
「省巡察使周正作為巡察司的總負責人,應該為此承擔責任。」
所有人同時轉頭。
一個身穿深色制式長袍的中年男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眉宇間有一種久居上位養成的威嚴。
他走路的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周圍的人不自覺地往後退。
來人正是孫天瑞!
南紹省超凡署總署長,省廳長級別,整個南紹省超凡系統的最高負責人。
他的級別和周正平齊,比在場所有人都高。
李正明的臉色這次是真的變了。
劉萬成他可以頂,因為對方只是副職,而且理在他這邊。
可孫天瑞不一樣。
省廳長級別的實權人物,手握著整個南紹省超凡系統的資源和人脈。
他一句話,就能決定一個市署的生死。
李正明雖然心裡有底氣,可面對一個省廳長親自到場,那種壓迫感還是讓他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孫天瑞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目光平靜而冷漠。
然後他看向李正明,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王飛翔違反了超凡法,根據規定,超凡系統管轄範圍內的案件,應由我們超凡署負責處理。」
「李分司長,現在,我要把人帶走,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他抬出了超凡法,抬出了管轄權,從制度層面給出了帶走王飛翔的理由。
李正明當然知道。
一旦王飛翔被孫天瑞帶走,所謂的「調查」很快就會變成「查無此事」。
然後人就被放出來了。
可他面對的是孫天瑞,一個省廳長,與他頂頭上司同級別的存在。
那種從權力深處碾壓過來的氣場,讓他喉嚨發緊,連呼吸都有些不暢。
李正明咽了咽口水,手指在袖子裡攥緊,咬牙道:
「孫廳長,王飛翔的案子,巡察司已經立案。」
「按照程序,在調查結論出來之前,不能移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