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安靜了一瞬。
王德法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著王仙。
他的目光在王仙那張普通的臉上來回掃了兩遍,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你?你是什麼人?敢在這裡大言不慚?」
孫天瑞也冷笑著看向王仙,語氣里滿是不屑:「怎麼,想幫巡察司頂罪?」
「沒有用的,打人也好,拘押也好,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王仙沒有看王德法。
他只是看著孫天瑞,目光平靜,語氣也很平靜,可說出來的話,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孫天瑞,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但你讓我很失望。」
「還有王家和王遠山,你們也一樣。」
孫天瑞臉色一變。
這話的語氣太奇怪了。
不是威脅,不是挑釁,甚至也不是居高臨下,而是帶著結論意味的陳述。
就像是一個人在做最後的判決,宣判完了,就再沒有迴旋的餘地。
孫天瑞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忽然加重了幾分。
他盯著王仙的臉,想要看清這個人到底是誰。
可那張臉他從來沒有見過。
王遠山也察覺到了異樣。
他拄著竹杖,目光沉沉地看著王仙,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這個年輕人的氣息,有一種讓他熟悉又陌生的東西。
沉默片刻,他沉聲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幾分:
「你到底是誰?」
王仙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有一瞬間的複雜,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抬起手,在空中輕輕一揮。
身上的術法被驅散。
秦崇身上的術法也同時消散。
兩個人的真實面容顯露在所有人面前。
王仙的臉顯現,而且沒有了術法的遮蔽之後,他的氣質完全變了。
神聖無比!
秦崇也變回了原本的模樣。
將近兩米的鐵塔身材,濃烈的氣血之力即便刻意收斂,也依然讓人感到一陣發自心底的壓抑。
他們顯現真實面貌的一瞬間,現場安靜了整整兩秒。
然後……
嗡——!!
全場都炸開了鍋!
「這這這這、這是……王仙?!!」
「什麼?!王仙?大夏第一天才?那個被焱皇親口說有皇者之姿的王仙?!」
「天哪,真的是他!我在百強賽直播里見過他的臉!就是他!」
「他怎麼在這裡?他為什麼會在星泉市?」
議論聲像炸了鍋一樣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所有人都在往這邊擠,想要看得更清楚。
有人激動得臉都紅了,有人下意識地後退,還有人掏出智能手環開始拍照錄像。
而孫天瑞和王遠山,臉色徹底變了!
王德法的臉,在短短几息之內變了好幾種顏色。
先是白,白得像紙,然後是青,青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最後是灰,灰得像一座塌了的墳。
他的嘴唇在發抖,手指也在發抖,整個人像是被人抽掉了骨頭,背脊一寸寸地彎了下去。
剛才那副家主氣派,那副居高臨下的嘴臉,全沒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完了!
全完了!
星泉王家這兩年的一切,都是因為王仙。
他們救了王仙,所以有了靠山,有了資源,有了人脈,有了在短短兩年內從市三流躍升為省一流的奇蹟。
可現在。
王仙站在這裡,親眼看到了他們是怎麼打著他的旗號橫行霸道的。
劉萬成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的臉色比王德法更難看,慘白里透著一層死灰,嘴角不停抽搐。
因為想利用星泉王家的資源,所以他站出來幫王家站台,還在指責李正明,還在給周正扣帽子。
可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種事。
劉萬成的雙腿在微微打顫,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恨不得把自己縮進人群里消失掉。
王飛翔的反應最劇烈。
他本來還抱著王遠山的腿在哭,還在嚎著讓爺爺做主。
可當他聽到周圍人喊出「王仙」兩個字的時候,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盯著王仙那張臉。
他認得這張臉。
大夏第一天才,清北學府火種榜第一,百強賽鎮壓十幾位天驕!
焱皇親口說有皇者之姿!
整個大夏年輕人的偶像,也是他的偶像。
他曾在無數個夜晚刷著王仙的戰鬥視頻,幻想自己也能成為那樣的人。
可現在。
王仙站在他面前,用那種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目光看著他。
王飛翔的嘴唇在哆嗦,牙齒磕碰著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蛋了!
全都完蛋了!
王正業早就癱在地上了。
從王仙的面目顯露出來的那一刻,他就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他的臉白得像一張紙,眼神渙散,嘴巴張著,口水從嘴角淌下來都沒發覺。
剛才,他還指著王仙的鼻子罵「你是什麼東西」。
剛才,他還說「信不信我一句話把你抓進超凡署」。
這些話此刻就像無數個巴掌,反覆抽在他自己的臉上。
他癱在那裡,渾身發抖。
圍觀的人群徹底炸了鍋。
所有人都往前擠,所有人都想看清楚。
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有人高聲喊著「王仙!王仙!」,有人掏出智能手環對著王仙狂拍。
巡察司門口那條街被圍得水泄不通。
連附近的樓頂上、窗台上都探出了密密麻麻的腦袋。
整條街都是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有人討論王仙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有人猜測星泉王家到底做了什麼,還有人已經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述王仙之前在星泉市的經歷。
那些話傳到王德法和王正業耳朵里,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鐵塊,燙得他們無處可躲。
李正明也愣住了。
他站在王仙身後,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的背影,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為,掩蓋真容的王仙,只是帝都王家派來的特使,身份不簡單,但也沒往更高的地方想。
可現在。
面前這個年輕人竟然就是王仙本人!
李正明咽了口唾沫,隨後內心激動不已。
他慶幸自己賭對了!
他賭上自己的前程和身家性命,幫王仙做事。
現在看來,這可能是他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人群的沸騰持續了好幾分鐘。
王仙沒有理會。
他站在那裡,目光從王德法臉上掃過,從劉萬成臉上掃過,從癱在地上的王正業臉上掃過,最後落在王遠山和孫天瑞身上。
「王遠山,孫天瑞。」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所有嘈雜的議論聲,「你們還有什麼想說的。」
王遠山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拄著竹杖站在那裡,面對王仙的目光,他低下了頭。
這個在星泉市乃至整個南紹省,都受人尊重的老者,此刻腦袋低垂。
他張了張嘴,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什麼話都沒能說出來。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竹杖,指節發白。
他心裡有很多話想說。
想說對不起,想說辜負了王仙的信任,想說王家不該變成今天這樣。
可這些話堵在喉嚨里,怎麼都擠不出來。
他知道。
任何解釋在事實面前都是蒼白的!
孫天瑞的臉色比王遠山更難看。
他的嘴唇發青,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堂堂一個省廳長,星相境的強者,此刻站在王仙面前,卻連直視對方眼睛的勇氣都沒有。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腳尖前那一小塊地面,腦子裡飛速地轉著,想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想把剛才那些話收回來,想說自己是被蒙蔽的。
可他知道,在絕對的事實面前,任何辯解都是徒勞。
他剛才站了隊,他幫了王家,他用自己的強權來壓迫李正明。
所有的一切,王仙都看在眼裡!
他無言以對。
沉默!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低垂著頭,任由沉默蔓延。
周圍的人也安靜了下來,沒有人敢出聲。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
看著兩個南紹省的大人物在王仙面前低頭,大氣都不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