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外的社交平台也被炸得不輕。
一開始，很多人都以為港城會是第二個東京，都在觀望。
直到路透視頻越來越多，還有外媒駐港記者發回現場報導，許多人才意識到——
陰間居然是真的。
華夏港城，真的出現了通往死後世界的入口！
【我的上帝！這太不可思議了！死後的世界真的存在！】
【我要去香港！我要去見我的妻子！她去年車禍走了，我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所以那裡到底是天堂還是地獄？我不明白。】
【飛行道具？超能力？這簡直是現實版的元宇宙！】
【華夏政府必須公開所有副本信息！這是全人類的財富！】
Reddit、推特上，相關話題刷了一遍又一遍。
無數人訂機票往香港趕。
探險博主、超自然愛好者、富豪、僱傭兵、傳教士、美利堅超自然調查局的特工、霓虹陰陽寮的術士、俄國特殊現象委員會的研究員……
誰都知道，遊戲道具意味著什麼。
誰先掌握了其中的秘密，誰就可能在下一個時代占得先機。
抱著不同目的活人，從世界各地湧向這座現代化都市。
目的只有一個：陰間鬼市。
……
……
……
《靈異道具出入境管制暫行條例》正式對外公布的當天，港城國際機場的入境人數，達到了近二十年的峰值。
條例明確規定：
【一、副本內獲得的所有靈異道具，均為個人所有，但屬特殊管制物品，獲得後需到特調部門登記備案；
二、道具交易需要通過正規平台（靈境） 嚴禁私自買賣、走私靈異道具，違者沒收物品，追究刑事責任，最高可判無期徒刑；
三、嚴禁任何國外個人、組織私自組織人員進入副本，違者依法嚴懲；
四、海關、口岸加強排查，嚴禁靈異道具私自出境。】
條例一出，網上又是一陣熱議。
【早就該管了！再不管道具全賣了怎麼辦？】
【憑什麼登記？自己拿命換的，為什麼要登記，是不是準備給有權的挑選？】
【樓上的，不是沒收，是登記！東西還是你的，就是不能賣去國外！還得在正規渠道交易！你得交稅啊！】
【笑發財了，哪怕是遊戲道具，國家也得要交稅哈哈哈，總覺得荒誕之餘又安全感滿滿。】
【那進副本交易不就行了？】
【傻了吧，進副本你被人家殺人越貨都沒人知道，正規渠道最起碼生命有保障。】
【對啊，不交稅，基建的錢從哪兒來，你當那些副本避難所怎麼來的？】
【我支持，真讓外國人把珍稀道具都買走了，以後吃虧的是我們自己！】
支持的占多數，可也有不少人覺得條例嚴苛，選擇私下交易。
但很多人都錯想了「法」和國家機器的威力。
條例落地下午，海關就查出來三起走私道具的案子，扣下【護身符】、【陰丹】、【補血丹】、【水莽草】等十幾件遊戲道具，抓了七個走私販子。
……
……
……
入境大廳擠滿了人，各色皮膚、各種語言，背著大包小包，眼神里都帶著好奇和興奮。
兩個霓虹男人站在隊伍里，眉頭擰成了結，用壓低的日語小聲交談：
「ここまで副本が公然と存在しているとは…東京でも口裂け女の目撃談が相次いでるのに、政府はまだ「流言だ」と言い張ってる。中華民族には本當に神の加護があるのか？」
（沒想到這裡的副本居然擺到了明面上……東京那邊裂口女的目擊報告已經堆成山，政府還在嘴硬說是謠言。難道華夏真的有神明庇佑？）
旁邊兩個背登山包的英國年輕人舉著手機拍大廳里的安保陣勢，轉頭回了一句話：
「……朋友，蘇格蘭高地的報喪女妖嚎了整整一個月，官方還給目擊者扣「集體癔症」的帽子。
再看這兒——他們都開始拍賣副本道具了，天吶，簡直瘋了。」
「聽說過澤西惡魔的消息了嗎？
上周美利堅政府宣稱，他們在松林地抓到一隻，直接運去51區解剖。
還有哭泣的白衣女人，天天在格蘭德河邊上殺死落單的孩童。
所以，港城這個副本，算不算第一個公開的大型副本——嘿，我們簡直就是遊戲裡的冒險者！」
「說實話，我以為港城會變成第二個東京，總之太不可思議了，華夏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真的有所謂的【神明】？」
「……這我可不清楚，但靈異事件都已經出現在莫斯科郊外了——這兒居然有人帶著道具從副本里走出來，我們得搞明白華夏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
……
機場的酒店接駁車，一趟接一趟，還是供不應求。
旺角、油麻地、尖沙咀的酒店，價格翻了五倍，但還是一房難求。
不少民宅都改成了臨時民宿，專門接待來「尋夢」的外地人。
街頭巷尾，隨處可見背著登山包的外國人，手裡拿著地圖，到處打聽盛景大廈的位置。
副本入口早就不是秘密了。
回歸者那麼多，盛景大廈爛尾樓的位置，早就被扒得底朝天。
可沒人敢隨便進去。
進去的人十個里能出來一兩個就不錯了，大多都成了陰世的孤魂野鬼。
大部分人都在觀望。
組隊的、買裝備的、收集情報的，等著最合適的時機。
茶餐廳里，拼桌的都是來自不同國家的「冒險者」。
有內地來的玩家小隊，裝備齊全，正對著地圖研究路線：
「……盛景大廈是副本入口，進去先找保安身份混住。」
「只有進入到盛景大廈，才會獲得玩家身份，否則會被黑白無常送回來。」
「黑白無常巡街的時候，一定要躲進建築物里，別抬頭，別對視。」
「在樓道里遇到鬼，向你提出請求，一定要答應。」
「遇到打小人的阿婆，要快速踹翻她腳邊牌位才能離開——」
真假不一的情報，都是高價從回歸者那裡買來。
……
……
鄰桌，是兩個東南亞來的降頭師，穿得怪裡怪氣，脖子上掛著佛牌，嘰里呱啦說著聽不懂的話。
桌上擺著小罐子，不知道裝著什麼東西。
還有一桌是美利堅來的僱傭兵，穿戰術背心，腰裡別著槍，眼神警惕。
盛景大廈爛尾樓，一下子成了世界熱門的景點。
——如果垏秉坤還活著，估計垏氏會直接開發這棟爛尾樓，借著副本的機會賺得盆滿缽滿。
可惜垏氏掌權人幾乎死絕，目前集團內部還處在亂糟糟的爭權環節。
所以對爛尾樓的開發也就徹底擱置了。
每晚都有拿著紙錢，等在爛尾樓里的，更有甚者花了大價錢，直接住了進去。
這樣一來，就連特調局也沒辦法。
有人求財，有人想見親人，有人想成為玩家，有人求刺激。
盛景大廈，像只張開嘴的巨獸——吞進無數懷揣執念的人。
所有人都瘋狂地認為，自己就是特殊的那一個。
……
……
……
顛倒陰界，盛景大廈之中。
陳曦睜開眼，發現自己被掛在一處人骨做的衣架上。
而無面的芳姐，正背對著她，手裡剪刀輕輕割過人皮，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是剝皮鬼芳姐救了自己？
陳曦目露懷疑，耳邊冷不丁落下一隻蒼白冰冷的手：
「靚女，不用怕。」
陳淑蘭站在陳曦面前，哪怕隔著一塊白布，也能讓人感受到她的笑：
「你是陳姑娘，我也是陳姑娘。」
「你是玩家，我也是玩家。」
鬼，也能是玩家？
陳曦甚至忽略了自己眼下的處境，陷入了深深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