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鄧子文停住了腳步，娃娃臉因為氣憤漲得通紅。
丁非凡臉色也有些不好看，拉住他的胳膊搖了搖頭。
趙蔚來沒吭聲，只是往前走，在路過剛才那個笑得最歡的人時，用力用肩膀撞了對方一下。
那個人被撞得往旁邊歪了一步，剛要發火，就抬頭看見趙蔚來的臉。
平靜，冷淡，還帶著克制的憤怒。
「翁陽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
她看一眼對方胸口佩戴的不知名小隊的隊伍徽章，繼續道：
「你應該看過靈境APP上的官方通告，她阻止了一塊大陸的崩塌，阻止了黑死病降臨現實，如果不是她，這麼一大塊陸地，就會四分五裂，從天上掉下來——」
男人眼神閃爍，支支吾吾：「我也，我也沒說什麼吧。」
「我是她的隊長。」
趙蔚來伸出手，替對方「整理」了一下領口，和善至極地說道：「想要道具的話，先跟我切磋嘛。」
男人看見她胸口那個隊徽，眼神閃爍，灰溜溜地走到一邊去了。
周圍的人也沒一個幫腔的。
丁非凡跟在後面搖頭：「走了，這種人，你越跟他吵，他反而來越勁。」
說完，他扭頭看了一眼男人胸口的隊徽，像是在記名字。
趙蔚來沒吭聲，悶聲往前走，只是眼眶有點發紅。
他們這個小隊，好像一直在失去。
傅琴琴留在了死亡地鐵。
翁陽和談茉莉留在了亞瑟王傳奇。
「這說明我們跟老英國人相剋啊相剋！」
鄧子文吸了吸鼻子，強顏歡笑安慰起趙蔚來：「大不了以後看見跟英國有關的副本，咱們都繞著走，往好處看，最起碼她倆還活著，種族還是人。」
旁邊丁非凡看一眼鄧子文，表情古怪。
他知道這是在說誰。
靈境APP上，只要有積分，任何消息都不是秘密。
據說官方小隊這次也元氣大傷，一個治療位【醫師】死亡，成了幽靈，一個正式玩家種族都變了。
這麼一說——
鄧子文若有所思，老凱爾特神話好像是有點說法。
……
……
……
作為第一批被允許登陸的玩家，三人成功登船。
棧橋不長，用鐵板鋪成，兩側有欄杆，欄杆上掛著救生圈，救生圈上印著「特管總局」字樣。
科考船就停在棧橋盡頭，船身總長約八十米，型寬十米船身呈白色，船頭掛著國旗和，貼著「特管總局科考用船」的字樣。
——整座海面都瀰漫著霧氣，無人機和大型船隻靠近島嶼都會失靈。
所以目前玩家只能在靠近島嶼十二海里的地點下船，搭乘無人艇登陸。
甲板上站了不少人，有些是玩家，有些則是研究人員。
趙蔚來粗略看了一眼，第一波允許登岸的人里，大概只有四成是玩家，其餘全是相關科考人員。
「蔚來，丁哥，你們看這船怎麼吃水這麼淺？」
鄧子文扒著扶手探頭探腦，兩人湊過去一看，看到船在淺海里極為輕盈地浮著。
按理來說，中型船在這麼淺的海域應該會擱淺，雖已很少有船直接開到岸邊。
可這艘船穩穩地浮著，吃水線很淺不說，更像是穩穩停在一層看不見的厚墊子上。
「神奇吧？」
旁邊有工作人員走過來，順著三個人的目光看了一眼海面，笑著道：
「你是不是在想為什麼船沒擱淺？」
趙蔚來非常認真地請教，「官方給出的數據上，水深應該很淺，沒辦法承載這麼大的科考船才對。」
「這就是開放型副本很神奇的地方了。」
工作人員翻開記錄板，手指在一組數據上點了點：
「我們做過實驗，整片海都不與現實水系接壤，它似乎是一個獨立的海洋系統。
海水成分和普通海水差不多，鹽度千分之三十四，密度一點零二五，pH值八點一，表面張力比普通海水略高。
但裡面存在某種未知粒子，這種粒子非常細小，就懸浮在水中。
我們目前還沒能分離出這種粒子，但它能讓任何船隻浮起來。
是任何。
不管是多大的船，承重多少，吃水都很淺。」
「這麼厲害？」
丁非凡忍不住感嘆：「是魔法嗎？我記得凱爾特神話里，確實有很多關於水的魔法。」
工作人員點點頭：「我們試過把一艘滿載載重兩千噸的貨船開進淺海。
普通海水的吃水深度應該是四米多，但在這片海里，吃水深度只增加了一厘米，完全不影響航行。」
鄧子文默默吐槽：「整個副本都是凱爾特亞瑟王傳奇背景的，現在發生什麼我都不覺得奇怪。」
旁邊有玩家路過，聽到幾人的閒聊，沒忍住停下來插了一句：
「今天早上還有人劃皮划艇想進去呢，結果船在半路上遇到神奇生物翻了，他差點被做成刺身，還好碰到了我們的巡邏船。」
鄧子文驚得瞪大了眼睛：「皮划艇？這哥們兒不怕死嗎？」
就目前副本內玩家收集到的數據，以及官方放出的衛星地圖分析，目前已經確認的海里的奇幻生物就有：
海妖、湖中仙女、大體型海洋生物、食肉鳥、巨嘴鵜鶘、娜迦之子……
一條皮划艇就敢嘗試跨海——
這已經不是頭不頭鐵的問題了。
這位能活著等到救援，全靠祖宗在地底下把頭磕爛了啊！
現在還真有地府，指不定祖宗跟陰差簽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勞動合同，才把他的小命留下。
……
……
「還有更倒霉的。」
幹員笑了一聲，「有個玩家在淺海區域遇見副本里的漁夫NPC，對方說只要搖骰子，搖出十八點就可以免費帶他們一整個小隊過海。」
趙蔚來好奇追問：「然後呢？」
幹員臉上充滿了疲憊的笑：
「那漁夫是妖精，三個骰子每個面最大是五點，能搖出來十八點才是見鬼了。
最後一個小隊，身上褲衩子都輸給妖精了，幾個人光著身子在靈境APP上求助，我們的船路過才把他從深海接出來。」
趙蔚來三人哭笑不得。
丁非凡搖了搖頭：「這種人到底怎麼想的，也好在淺海區域沒有深海那麼危險。」
「副本似乎有自己的機制，深海里的怪物無法進入淺海，淺海里的生物也沒辦法進入現實。」
趙蔚來忍不住感慨：「有時候我都在想，是不是真的有【主神】存在。」
這一塊海，簡直就像薛丁格的貓。
它不影響任何現實，但卻又真實存在。
簡直就像被人設計好的。
……
……
船緩緩駛離棧橋，海水在船頭分開。
白色的浪花翻起又落下。
海面上不斷有叫不出名字的魚類從水裡跳起來，顏色各異。
銀色、藍色、紅色、黑色……有的魚皮膚甚至還呈現出嬌嫩的粉色，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宛如一顆顆寶石。
【粉寶石魚：生活在魔法海洋里的魚類，據說是海妖飼養的寵物，魚鱗脫落後會變成寶石。】
各種體型的鳥類藉助船風滑行，其中有一隻體型特別大的白色大鳥，正蹲在科考船的船尾欄杆上，盯著趙蔚來看。
【巨鳥：一種生活在森林一帶的巨大飛行類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