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白鳥顯然吸引了一群玩家，科考人員可興奮地湊過去記錄數據。
「這麼大的白鳥。」
鄧子文興奮道：「聽說茉莉也養了一隻超級無敵大的大白鳥，一次性能帶好幾個人飛。」
他一邊說一邊掏出來幾條魚，餵給那隻大白鳥，絲毫不顧那隻大鳥能一口咬斷他的胳膊。
「你別靠過去，萬一有危險呢，又不是所有的大白鳥都是茉莉養的那隻。」
趙蔚來把人拉回來，隨即才反應過來：「你哪來的活魚？」
「甲板上啊，這附近的魚不知道怎麼了，瘋了一樣往船上跳，這麼高都能跳上來，肉質應該挺好的。」
鄧子文指了指船尾，語氣輕鬆，趙蔚來卻汗毛直豎。
海面上，無數條魚拼命擺動身體，像是在逃命。
有些能跳十幾米高，慌不擇路地摔在甲板上，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
趙蔚來大腦瘋狂預警，渾身上下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些魚，正在躲避天敵。
所以，海底有什麼？
她立刻進入船艙，爬到最頂層向下看——
水面之下，有兩隻巨大的眼睛。
眼珠比籃球場面積還大，就這麼深沉地出現在水底，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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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水裡有東西。
趙蔚來只覺得有細細麻麻的電流順著脊椎一路往下，頭皮發緊，胃開始翻湧，大腦有些眩暈，類似人站在高處往下看產生的失重感。
一條比八十米船還大的海洋生物，正靜靜在船底。
就這麼「看」著他們。
人在它的面前，渺小得宛如螞蟻。
旁邊的丁非凡和鄧子文也面露驚悚——甲板上，玩家並沒有辦法意識到這巨大生物的存在。
沒人注意到海面的變化。
隨即，水面底下出現陣陣波動，像是海底有什麼東西在往上推。
整片海面在輕微地震動，但船身卻穩穩停在水面。
船上玩家開始小範圍地惶恐。
「怎麼回事？」
「海面怎麼在晃？是不是撞到什麼東西了？」
「你們看水底下！水底下好像有東西！」
「什麼東西？在哪？」
「就在那！船底！看到了嗎？我去，真的好大！」
「我的天哪！那是什麼玩意兒？！」
「是魚嗎？！」
「魚你個頭！那眼睛比屋子還大！」
「官方怎麼不避開？！」
「不是有雷達嗎？科考船沒武器的嗎，給它一魚雷啊？！」
「海怪吧？《納尼亞傳奇》里是不是有這玩意兒？我記得是波塞冬跟海豚生的孩子……然後這個孩子為了救出被壓在山底下的母親，去跟一隻猴子學劈山——」
「你知識記得有點雜吧？？？什麼時候還玩梗？」
玩家恐慌起來，但令人驚訝的是，船上的科考人員似乎習以為常，甚至照常進行自己的測量工作。
【叮咚——】
廣播響了。
「各位乘客請注意。我們已經進入到深海範圍。
為了避開海妖，我們打算從諾福克荒原登陸。
水中不明生物已經記錄在《異常生物圖鑑》中，暫命名為『超巨大美味烏賊』。
經實驗證明，該生物不具備攻擊能力，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它需要吞食船底的藤壺和海藻。
它不會攻擊人類，請各位保持冷靜。」
剛才那名工作人員追了上來，氣喘吁吁地向趙蔚來解釋：
「我們的航線是經過衛星圖像定位的，先排除危險區域，再實驗了多次，最後驗證出來最優航線。
雖然很多儀器一進入該區域就失靈，但衛星信號可以收到，我們通過衛星圖像和地面雷達配合，確認了整條航線沒有大型異常生物活動，安全係數很高。
只要船在海面上，就不會翻。」
這又是什麼意思？
趙蔚來看著那條巨大的海洋生物，忍不住感嘆官方的效率。
這片區域才出現多久？
副本正式開放也沒十個小時，官方就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
航線探測，承重實驗，粒子分析，安全評估。
而這一切，都是在不到一天的時間裡完成的。
海面上，那條大型烏賊伸出粗壯的觸手，淡定地啃食著船底的藤壺藻類，似乎對人類並不感興趣。
甲板上的玩家也慢慢放下心來，趴在欄杆上觀察這隻巨獸。
它看上去跟現實中的大王烏賊類似，但卻只有四條足，表皮居然是淡藍色，仔細看，還能看見巨大表皮下活動的血管。
「咕嘰……」
「咕嘰……」
烏賊觸手在船身上蠕動爬過，留下厚厚一層黏液。
【海洋黏液：來自某種海洋生物的饋贈，能夠用於製作療傷藥、詛咒藥劑。】
立有玩家反應過來，不顧噁心，擼起袖子嘗試採集黏液——
烏賊一無所察，吃完藤壺，身體就開始收縮，然後緩緩下沉。
它的眼睛往下沉，越來越深。
最後四條粗壯如同巨蟒的足消失了，水面重新變得平靜。
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還是我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接觸『超大美味烏賊』，世界真的很奇妙啊，先是有副本，然後又是這麼多奇幻生物，和人類共存。」
工作人員感嘆出聲，站在旁邊的趙蔚來重重點了點頭。
人類和奇幻生物共存。
簡直像夢一樣。
……
……
船剛航行了三個小時，終於抵達目的地，站在船上，已經能透過大霧，看到陸地的輪廓。
船沒辦法靠太近，眾人只能更換無人艇登陸，最後停靠在一片石砌碼頭邊。
「噠！」
趙蔚來腳踩在石板上，地面被海水和腳步磨得發亮，縫隙里嵌著綠色的水草和碎貝殼。
她抬起頭，準備迎接想像中的畫面——
荒蕪的港口、坍塌的倉庫、黑死病肆虐後留下的死寂廢墟，以及瀰漫著腐爛和絕望的空氣。
——為了儘快找到隊友，她花了相當一筆積分，從國外玩家手裡買到關於這個副本的情報。
但下一秒，她愣在了原地。
一個繁忙的、嘈雜的港口。
碼頭用灰色的石頭砌成，延伸出去幾十米，碼頭兩邊停著船。
碼頭上全是人。
大人、小孩，年輕人、老人，他們大多穿著中世紀的衣服，露出曬黑的小臂。
女人穿著長裙，裙擺拖到腳面，上面沾著麵粉和魚鱗，以及不知道什麼東西的污漬。
碼頭邊上擺著一排排的木頭架子。
攤位下面擺著各種東西，大多是魚，整整齊齊堆在碎冰上。
各種蔬菜擺一捆一捆地碼在木板台上，還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水果。
空氣里充滿麵包和芝士的香氣。
攤主們在用凱爾特語大聲叫賣，聲音此起彼伏。
然後，就在這幅中世港口風情圖之中，某處空地上，依次排開幾個極其眼熟的軍綠色帳篷。
特管局幹員正在向騎士繳納金幣作為租賃費用。
【入境檢疫消毒區】。
【疫苗接種登記處】。
【特管局服務站】。
【失物招領及緊急求助】。
趙蔚來：「……」
鄧子文：「……」
丁非凡：……
這畫風跟他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啊？！
而且官方到底在畫風裡加了什麼濾鏡？！
怎麼一到老中的鏡頭，畫風就質樸起來了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