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一句,女主永不掉馬,官方也沒降智,有來有回的試探才好看,這本不會存在合作,不會存在上交,一切都是基於「中國人從不肯賦予神凌駕於人的權力」合理推演,不存在官方對立,只是立場不同,最終利益都是一致的。)
……
……
「還有呢?」
佩戴者沒有批評,更沒有指責,甚至連驚訝的情緒都沒有,仿佛真的是慈愛的母親,向孩子發問。
「還有,我幫助一名黑警……洗白了違法所得……把那些失蹤案壓下來……我還幫助過華爾街的金融投資者……處理過那麼一兩件不體面的金融詐騙案……」
「那些底層人!他們太貪心了。」
「是他們太愚蠢,太貪心了,所以才會被騙……」
「好孩子。」
佩戴者伸出手,把手掌貼在女人的臉頰上:「你過的很辛苦吧,母親在天上看著你,她會非常心疼的。」
陳曦注意到,佩戴者的手指很長,很細,指甲修得很體面。
「媽媽!媽媽!原諒我!原諒我!」
隨即女人身體抖了一下,忽然捂著臉。放聲大哭:
「母親……我有罪……我有罪……」
哭聲在放風區里迴蕩,周圍的囚犯和獄警都轉過頭來看,但沒有一個人動。
鏡頭下落,佩戴者低下頭,額頭幾乎要碰到對方的額頭:
「母親是世界上最偉大、最慈愛的存在,她會包容,原諒所有人。」
「這是真的嗎?」
那個女人抬起頭,眼睛紅腫,卻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什麼:「能讓我離開這座該死的監獄嗎?母親會原諒我嗎?」
「當然可以。」
佩戴者的手指從對方的臉頰滑到眼角,指尖輕輕撫摸了一下對方的眼瞼。
「母親願意為我們做一切事,所以我們應當愛母親。」
「我們應當愛母親的一切,應當向母親奉獻一切。」
視頻結束了。
陳曦放下平板,看向孫昭:「這個人是誰?」
孫昭把平板拿回去,在屏幕上劃了幾下,調出另一份資料。
那是一份囚犯的個人檔案。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一件橙色的連體囚服,領口扣得很整齊,頭髮是淺金色的,臉很白,白得幾乎有些不健康,仿佛常年不見陽光。
她的瞳孔很大,看鏡頭的時候,像在透過鏡頭看著別的什麼東西。
「妮娜·波波夫,兩項一級重罪,一項二級謀殺,刑期終身監禁,不得假釋 但美聯邦已於數日前將其秘密釋放。」
「而這個畫面里的女囚犯。」
孫昭開口,「在和目標人物接觸之後,同樣被宣布無罪釋放,我們通過特殊渠道拿到了她的後續信息。
對方出獄之後,加入了黑教堂,這是照片,看之前做好心理準備。」
她又劃了一下屏幕。
一間宏偉光明的教堂,牆壁塗成純白,陽光透過七色玻璃打在正中心的祭壇上,十幾個披著黑袍的信徒站成一圈。
周圍點著蠟燭,布道台後,有身穿白色唱詩班服飾的兒童,正在高聲歌唱。
下一張圖片,祭壇中央,出獄的女人躺在繁複的花紋上,雙手合十放在胸口,周圍擺滿了康乃馨。
她的眼睛不見了。
兩個眼窩黑洞洞的,但嘴角幸福地上揚。
這種微笑,令人感到發自內心的,由衷的幸福。
但此刻卻出現在一具被獻祭的屍體上。
足夠驚悚,也足夠毛骨悚然。
……
……
……
「妮娜·波波夫,那個自稱要解救全人類進入全知慈母懷抱的邪*頭子。」
陳曦把平板推開,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答案:「為什麼給我看這個?」
她雖然憎惡那名惡貫滿盈的罪犯,但也同樣厭惡踐踏法律,視公共秩序為無物的黑教堂。
人類社會得以運行的基石之一,就是律法。
之所以只有國家機構能夠行使律法賜予的暴力強制手段,是因為人就像羊群。
人是從眾的生物。
一旦人人都有審判他人的權力,那麼每個人都將生存在一個充滿死亡和猜忌的社會。
審判標準是什麼?
審判理由是什麼?
事實呢?
證據呢?
為什麼華夏的死刑覆核制度異常嚴苛。
就是因為每個人生命只有一次,人類理當擁有生命的尊嚴,絕不能毫無意義地被屠殺。
波波夫的行為,是屠殺,絕非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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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昭攤開手,表情愈發凝重:「因為她要來江城。」
「妮娜·波波夫。」
「她入境前,申請的第一站就是江城。」
陳曦猛地攥緊了椅子扶手,臉上滿是錯愕。
「這太荒謬了。」
她直接站了起來,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誰批准的?這個人在美國搞的那一套——讓她進入江城——不行,絕對不行!」
「你以為上面願意看見一個**頭子在我們國家亂晃?」
孫昭語氣有些無奈:
「這是美方通過外交渠道提出的請求,表面上是宗教人士交流。
與其說是申請,不如說是提前告知。
我們限制她入境,她就真的進不來嗎?上面覺得與其把定時炸彈放在外面,倒不如秘密監控。」
「她來江城做什麼?」
「目前確認是單獨出行,但不排除美方秘密派遣特工跟隨。
補充一點情報,妮娜·波波夫是個危險人物,她的行為準則很奇怪,像是一個規則類副本。
規則是什麼,我們還不完全清楚,但根據現有情報,她只針對罪大惡極的犯罪份子。
對沒有犯罪記錄的人,她似乎會表現出一種無差別的包容。
這種包容非常危險,你們接觸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因為她信奉讓『有罪之人』自願獻出一切。」
孫昭視線有些游移,但很快恢復正常,坦然道:
「我個人推論,是為了目前道具排行榜排名第一的【生死簿(殘頁)】,目前這件道具在玩家手中,官方沒辦法限制玩家個人間的交易。」
「就算是紅色品質的道具,至於她親自過來取?肯定有別的原因。」
陳曦知道這件事無法改變後,立刻開始分析:
「所以上面讓我們小隊陪同,名義上是陪同,實際是監視?」
「對,如果監視期間發現任何異常,或者有任何偏離既定路線、接觸危險人員或傳播教義的跡象——我方有權採取一切必要措施,不留餘力。」
孫昭語帶暗示,陳曦也反應過來。
不留餘力。
這意味著一旦對方觸犯我方底線,官方小隊就必須毫不留情地殺掉妮娜·波波夫。
殺掉這位黑教堂的領袖、自稱全知之母的信徒。
陳曦清楚這一點。
官方清楚這一點。
想必美方和妮娜·波波夫也應當清楚這一點。
「所以,她冒著生命危險,也要來江城,到底是為了什麼?」
陳曦頭一次,頭一次真心實意地想了解一個罪犯的心理活動。
「什麼時候到?」
「三天後,到時候會有監視小組,你們只用完成任務,不和他們對接。」
陳曦搞清楚任務內容後,毫不拖泥帶水地離開。
……
等她走後,過了好一會兒,孫昭才拿起電話,撥通某個保密號碼:
「餵?對,是我。」
「已經安排下去了。」
「任務名單:陳曦、江辰、王磊、康小佳、蘇雅、歐陽秋……保持秘密觀察。」
「對,每個懷疑人物都配備情報小組進行觀察,會適當製造機會,引導懷疑人物進行接觸。」
「……上面到底為什麼這麼確信,主神代行者就在江城?」
「玩家技能、道具,數據支撐,還是別的什麼?」
「你總要給我一個理由!」
對面久久沒有回應。
掛斷電話,孫昭把臉埋進手掌,痛苦地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是她職業生涯里最不願意面對的場景。
但為了人類的未來,華夏的未來,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