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璣子身形一閃,直接越過報信的弟子,衝出大殿。
二長老和三長老緊隨其後。
崑崙玉龍觀的廣場上,風雪依舊。
清遠子站在廣場正中央。
周圍三丈之內的雪花,全部懸停在半空中,沒有落地。
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從清遠子的天靈蓋直衝雲霄。
這股氣息不狂暴,不凌厲,卻帶著一種包容萬物的厚重。
二長老的腳步猛地停住,雙眼死死盯著清遠子。
「道韻!」
二長老失聲大叫,聲音都變了調。
三長老倒吸一口冷氣,鬍子劇烈抖動。
修道之人,最難求的不是真氣,不是法寶,而是道韻。
那是對天地規則的直接感悟。
玉璣子站在台階上,雙手攏在袖子裡。
看著清遠子,眼中閃過極度的震驚。
清遠子轉過頭,看著大殿前的眾人。
雙眼失去了平時的精明算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破紅塵的清明。
「掌教。」
「天師在虛空凝了一字。」
「老道看了一眼,悟了。」
清遠子抬起手,對著玉璣子拱了拱。
「一百二十年金丹已碎,老道要去後山閉關,凝結元嬰。」
「出關之日,再去太清宮給天師磕頭。」
說完,清遠子根本不給其他人開口的機會。
腳下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直衝玉龍觀後山的死關石室。
「轟!」
石室沉重的斷龍石落下,徹底封死。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風雪重新落下,砸在二長老和三長老的臉上。
二長老僵硬地轉過脖子,看向三長老。
「大師兄剛才說什麼?」
「他說天師寫了個字,他看了一眼,就要碎丹成嬰了。」
三長老咽了一口唾沫。
二長老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草率了!」
二長老痛心疾首,眼眶通紅。
「我就該去!我修的也是五行之法,那江城的陣法我閉著眼睛都能布!為什麼讓這老賊搶了先!」
三長老在原地直跺腳。
「我就說他是個鑽營的老鬼!送個聘禮送出個元嬰期!這買賣賺翻了!」
二長老猛地轉頭,看向台階上的玉璣子。
「掌教!咱們崑崙絕淵裡,是不是還有幾條支脈?」
玉璣子皺眉。
「你想幹什麼?」
「抽出來!」
二長老擲地有聲。
「給天師送去!第六重聘禮咱們崑崙全包了!我親自送!送不到太清宮我當場自盡!」
三長老立刻舉手。
「我也去!我負責抬箱子!」
玉璣子看著這兩個加起來快三百歲的師弟,沒有出聲呵斥。
他轉過身,走向大殿。
背對兩人的瞬間,玉璣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
卡在元嬰初期八十年了。
天師寫的一個字,就能讓清遠碎丹成嬰。
玉璣子深吸一口氣。
「去查查。」
玉璣子的聲音從大殿內傳出。
「絕淵底下的東西,挑最頂級的拿出來養著,隨時等太清宮的差遣。」
……
江城,西郊。
沈家莊園。
空氣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清新。
餐廳里,一家人正圍著長桌吃早餐。
劉叔端上剛熬好的海鮮粥。
沈行舟手裡拿著一根油條,另一隻手飛快地滑動手機屏幕。
「絕了。」
沈行舟咬了一大口油條,含糊不清地喊出聲。
「爸,媽,念清,你們看新聞了嗎?」
沈正廷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食不言。」
沈正廷板著臉。
「不是,這事太邪門了。」
沈行舟把手機拍在桌子上。
「咱們家周圍三公里,所有的地皮、爛尾樓、二手房,一夜之間全賣光了!」
沈念清剝雞蛋的手頓了一下。
林若蘭抬起頭。
「賣光了?西郊那片不是一直賣不動嗎?」
「何止是賣光。」
沈行舟咽下油條。
「價格翻了三倍!而且買家全是用現金結帳,連夜簽的合同!」
沈行舟調出一張截圖。
「我剛才托朋友查了工商信息,掃貨的幾個機構,名字看著普通,但背後的控股方,全是京城的特殊代碼。」
沈正廷放下咖啡杯。
他是個老江湖,立刻聽出了門道。
「官方下場了。」
沈正廷語氣篤定。
「這還用說?」
沈行舟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氣。
「你們感覺不到嗎?」
沈行舟指著窗外。
「昨晚那條金龍鑽進地里之後,咱們家這空氣都不一樣了。」
「我昨晚熬夜到凌晨四點,今天早上六點自然醒,精神得能下樓跑個馬拉松!」
沈行舟看向沈念清。
「念清,我這妹夫的手筆,簡直通天了。」
「一條龍脈砸下來,咱們家現在就是個風水寶地,住在這裡百病不生,延年益壽,換做是誰,誰不眼紅?」
沈正廷沒有反駁。
他昨晚多年的老寒腿,今天早上一點酸痛感都沒有了。
林若蘭的臉色也比平時紅潤了許多。
沈念清把剝好的雞蛋放在母親碗裡,拿濕毛巾擦了擦手。
「隨他們去。」
沈念清語氣平淡。
「沈家的地界,沒人敢動就行。」
沈行舟嘿嘿一笑。
「現在誰敢動沈家?網上都炸鍋了。」
沈行舟重新拿起手機。
「熱搜前十全在討論陳時渡。」
「有人說他是隱世宗門的少主,有人說他是國家秘密培養的終極兵器,還有人說他是外星人。」
沈行舟說到這裡,突然停住了。
轉過頭,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坐在長桌末端的陳小雨。
陳小雨正端著碗喝粥,被沈行舟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
「沈大哥,你看著我幹嘛?」
林可可坐在陳小雨旁邊,也跟著緊張起來。
沈行舟雙手交叉,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
「小雨。」
「啊?」
「你之前說,你哥十六歲就輟學出去打工了,對吧?」
「對啊。」
陳小雨點頭。
「他每年過年才回來一次,平時只寄錢。」
沈行舟眯起眼睛。
「那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他具體是幹什麼工作的?」
「沒有。」
陳小雨如實回答。
「他只說包吃包住,不用我操心。」
沈行舟沉默了兩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行舟和陳小雨身上。
沈行舟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
「小雨。」
沈行舟壓低聲音。
「你哥他……」
「該不會是給神仙打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