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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萬葬深淵陰陽師,八十年前的毒計

2026-08-13 10:21:12 作者: 阿思兒

  洞口的風是往裡吸的。

  陳時渡邁步踏入。

  腳下的岩石表面覆著一層黑色的油膜,踩上去沒有聲響。

  洞壁向兩側退開,空間比預想的寬。

  不是天然形成的。

  岩壁上有鑿痕。

  整齊、密集,間距幾乎一致。

  人工挖掘。

  「這條路是誰挖的?」

  陳時渡問。

  青年軍官走在他右側半步後,魂體散發微弱的灰藍光芒,勉強照亮周圍兩米的範圍。

  「不清楚。」

  青年軍官搖頭。

  「我們從沒下來過。」

  「每次那東西往上拱,我們就在上面堵,從沒深入到這一層。」

  

  陳時渡沒再問,繼續往下走。

  通道呈螺旋狀向下延伸,坡度不陡,但走了不到三十步,溫度已經降到了零下。

  女孩攥著青年軍官的手,紅嫁衣的裙擺拖在地面上。

  她沒有腳步聲,整個人懸在地面半寸,但身上的功德金光明顯暗了一層。

  「冷。」

  她輕聲說了一個字。

  不是普通的冷。

  是陰氣侵蝕魂體的反應。

  青年軍官的步伐也慢了。

  他的左臂輪廓開始模糊,金光凝聚的魂體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陳時渡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扛不住了?」

  青年軍官咬牙。

  「能走。」

  陳時渡沒接話。

  右手隨意一抬,兩指併攏,朝兩人各點了一下。

  兩道金色的道門真炁沒入他們眉心。

  女孩身上的功德金光重新亮起來,裂紋消失。

  青年軍官模糊的左臂瞬間凝實,比之前還清晰三分。

  「夠你們撐半個時辰。」

  陳時渡收回手。

  「半個時辰內解決不了,你們就先上去。」

  女孩看了陳時渡一眼,又看了看自己重新明亮的金光。

  張了張嘴,沒說出謝字。

  她能感覺到,那一縷真炁的品質,遠超她見過的任何修行者。

  甚至比當年金陵城裡最有名的那位國師都要精純十倍。

  繼續往下。

  通道越來越寬,岩壁上的鑿痕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又一層暗紅色的結晶體。

  像血凝固之後的顏色。

  空氣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冰冷,多了一股腥甜。

  濃得嗆嗓子。

  「這味道。」

  青年軍官的腳步頓了一下。

  「血。」

  他太熟悉這個味道了。

  戰場上,屍體堆積三天之後的味道。

  幾萬人的血混在泥里,被太陽曬過之後的味道。

  只是更濃,濃了不知道多少倍。

  走了大約五分鐘,通道到頭了。

  陳時渡停在出口處。

  面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大到看不見對面的牆壁。

  頂部起碼有二十米高,嶙峋的鐘乳石倒掛著,每一根的尖端都在往下滴落暗紅色的液體。

  地面不是岩石。

  是骨頭。

  白骨鋪了整個地面。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厚度至少三米以上。

  有頭骨,有肋骨,有碎成渣的四肢殘骸。

  大人的,孩子的,老人的。


  幾萬具,甚至幾十萬具。

  全部朝著中心的方向堆積,形成一個向下凹陷的漏斗狀結構。

  萬人坑。

  不。

  這遠遠不止萬人。

  陳時渡的目光掃過那些白骨。

  很多骨骼上還殘留著生前的痕跡,燒焦的碳化層、刺刀劈砍留下的豁口、槍彈貫穿的圓洞。

  女孩的手鬆開了。

  她整個人定在原地。

  身上的金光瘋狂閃爍。兩行血淚再次湧出。

  「這……這些都是……」

  青年軍官的拳頭攥緊了。

  指節間迸發出藍色的靈光。

  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他認得。

  這些骨頭,就是八十年前那場浩劫中死去的同胞。

  三十萬人。

  被屠殺、被焚燒、被掩埋。

  「畜生。」

  青年軍官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陳時渡沒有說話。



  那裡有東西。

  七具乾屍。

  呈北斗七星的方位盤膝坐在凹陷邊緣。

  乾屍保存得極其完整。

  皮膚緊貼骨骼,呈深褐色,頭髮灰白,束在頭頂。

  身上穿著白色的狩衣,袖口和領口繡著某種繁複的紋樣。

  每具乾屍面前,擺著一面小巧的銅鏡和一疊黃色的紙片。

  紙片上的文字不是漢字。

  是假名。

  陳時渡走近。

  看清了那些銅鏡背面的銘文。

  看清了乾屍腰間掛著的木牌。

  看清了他們胸前懸掛的勾玉。

  「陰陽師。」

  陳時渡開口。

  青年軍官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瞳孔驟縮。

  「櫻花國的陰陽師?」

  「七個。」

  陳時渡掃了一圈。

  「北斗封魂陣,以七人性命為媒,將三十萬冤魂的怨氣鎖在地底,不入輪迴,不得超生。」

  他走到最近的一具乾屍前,蹲下身。

  乾屍的雙手結著手印,至死未曾鬆開。

  眼眶深陷,嘴角還保持著一個僵硬的弧度。

  像在笑。

  「他們是自願的。」

  陳時渡站起來。

  青年軍官的聲音沙啞。

  「什麼意思?」

  「這個陣法需要施術者以自身精血魂魄為引,活活把自己燒乾。」

  陳時渡負手。

  「他們不是被困在這的,是主動留下來的。」

  「殺完了人,走之前還要布一道陣。」

  「把死者的魂魄鎖住,讓它們永遠無法投胎,永遠困在這個坑裡,化作怨氣,反噬這座城的龍脈。」

  陳時渡的語氣始終平淡。

  但女孩注意到,他袖中的手指微微屈起。

  指尖有白色的雷光一閃而逝。

  「陽謀。」

  陳時渡轉過身,看向那個萬骨堆積的深淵中心。

  「八十年前的陰陽師算到了,三十萬人的怨氣一旦匯聚成形,天長日久,必成大患。」

  「到時候,要麼龍脈崩潰,金陵城運斷絕,要麼有人來破陣,但破陣就要面對八十年積攢的滔天怨煞。」

  「怎麼選,都是一刀。」

  「所以他們死的時候在笑。」

  青年軍官渾身發抖,不是冷,是怒。

  八十年。

  他們守了八十年,以為是在鎮壓一隻失控的怨魂。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敵人設好的局。

  那些櫻花國陰兵不是自然形成的。

  是被人工養出來的。

  這七具乾屍就是飼料投放器,源源不斷地把冤魂的怨氣轉化為陰兵。

  「該死……」

  青年軍官的聲音帶著哭腔。

  「他們還嫌殺得不夠多是嗎……死了還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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