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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黃河有魂不肯渡,你願不願當河神

2026-08-18 13:03:38 作者: 阿思兒

  兩指點下。

  一縷金色的法力,分作兩道,沒入祖孫倆的眉心。

  暫借靈光,讓凡人的眼睛,在極短的時間裡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

  老太太眨了一下眼。

  河面變了。

  原本渾濁翻湧的水面像被人擦了一遍,變得透亮。

  月光穿過水麵,直直照到河底。

  河心處。

  一條木船。

  船身斑駁,船舷磨得泛白,纜繩繞在船頭的鐵環上,松松垮垮。

  船上站著一個人。

  短褐,草鞋,手裡撐著一根竹篙。

  竹篙插在水底,緩緩划動。

  背佝僂著,頭左轉右轉,像是在大霧裡找路。

  老太太手裡的空碗「啪」地掉了。

  整個人從頭到腳僵住了,像被人點了穴。

  嘴一張一合。

  沒聲音。

  小女孩拽著奶奶的衣角往前蹦了兩步,指著河心大喊。

  「爺爺!!」

  

  河心的人影猛地停住了竹篙。

  佝僂的背慢慢直起來一截。

  渾濁的、透明的臉轉向岸邊。

  他看見了。

  岸上,月光底下,老太太站在那裡。

  頭上還是那塊深藍色的頭巾。

  身邊還是那個扎羊角辮的小丫頭。

  人影的竹篙從手裡滑落。

  他張了張嘴。

  嘴唇動了好幾下,沒有聲音傳過來。

  隔著幾十米的河面,隔著生與死的分界線。

  但老太太看見了那個口型。

  老太太的膝蓋一彎,直直跪在了河灘上。

  「死老頭子!」

  她終於喊出來了,嗓子像被砂紙磨過。

  「你不是說最後一趟嗎!你騙我!你騙了我二十年!」

  河心的人影站在船頭,渾身金光微顫。

  小女孩已經哭成了花臉,一邊抹眼淚一邊朝河面揮手。

  「爺爺!我語文考了九十八!老師誇我了!」

  人影身體晃了一下。

  抬起一隻手,朝岸邊擺了擺。

  動作笨拙。

  像是生前趕孫女去寫作業時的那種揮手。

  陳時渡站在一旁,沒有出聲。

  法力維持著靈光,讓這一幕多留了片刻。

  兩分鐘後。

  他收回手指,法力斷開。

  河面重新變得渾濁,老擺渡人的影子沉回水底,看不見了。

  老太太還跪在河灘上,盯著那片已經恢復平常的河水。

  小女孩蹲下來,用袖子替奶奶擦臉。

  「奶奶別哭了。」

  「爺爺看見我們了。」

  老太太沒擦臉,抬頭看向陳時渡。

  「小伙子。」

  她的聲音沙得厲害。

  「他……他為啥不走?為啥不去投胎?」

  陳時渡蹲下來。

  「我問他。」

  他閉眼,神識探入河底。

  金色的意念接觸到那團微弱的光芒。



  陳時渡的聲音直接傳入他的意識。

  「老人家,為什麼不去投胎?」

  沉默了很久。

  老擺渡人停了竹篙,抬頭往上看。

  他看不見陳時渡,但他能感覺到那股溫暖的力量。

  「放不下。」


  三個字,沙啞又模糊,像水底的石頭滾動。

  「老婆子身體不好,丫頭還小,兒子在外面打工一年回不來兩趟。」

  他把竹篙往船板上一杵。

  「我知道我該走。」

  「可我尋思著,在這底下多待一天,就多看她們一天。」

  「看著丫頭上學,看著老婆子還能走動,我就踏實。」

  陳時渡沒接話。

  老擺渡人又說了一句。

  「反正也不耽誤啥,我在底下,順便把這段河看著,哪條船要是翻了,我推一把。」

  陳時渡眉頭擰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留在這,靠的是什麼?」

  老擺渡人沒說話。

  「你一輩子渡人,救了二百多條命,死後又在河底護了二十年船,這些功德凝成的金光,是你魂魄不散的根。」

  陳時渡頓了一下。

  「但功德不是無窮的,每過一天都在消磨,你細品品,是不是比前幾年更模糊了?」

  河底安靜了三息。

  「……是。」

  老擺渡人低下頭。

  「前幾年還能看清岸上的樹,現在只能看到個影子。」

  「功德耗盡的那天,魂飛魄散,不入輪迴,沒有來世。」

  陳時渡的聲音很平。

  「你這不叫多看一天,叫少一個來世。」

  河底沒有回音。

  陳時渡睜開眼。

  老太太還跪在河灘上,盯著他。

  「他說什麼了?」

  陳時渡把話原原本本轉述了一遍。

  老太太聽完,眼淚又掉下來了。

  但這回不是感動,是氣的。

  「死犟種!」

  她拍著膝蓋罵。

  「死了還犟!放不下放不下,你走了我就活不了了?丫頭就沒人管了?」

  她衝著河面喊。

  「你給我走!聽見沒有!投胎去!下輩子賣糖葫蘆去!別再擺你那個破渡了!」

  河面沒有回應。

  但陳時渡的神識感應到了河底的波動。

  老擺渡人的魂魄抱著竹篙,蹲在船頭,一下一下搖頭。

  不走。

  就是不走。

  死了跟活著一樣犟。

  陳時渡看著河面,忽然笑了一聲。

  不是嘲笑。

  他想起了守鼎人說的話。

  「鼎一動,黃河就會震。」

  又想起了自己給出的三個條件。

  鎮壓氣運,找替代物。

  平定黃河,需要一個鎮守水脈的存在。

  斬殺大妖,自己動手。

  第二個條件,一直沒有答案。

  他需要一個存在,在他取鼎的瞬間穩住黃河水脈。

  這不是一件法器能做到的事。

  法器鎮得住一段水,鎮不住一整條黃河。

  這是一條流了數萬年的河,從源頭到入海口得有人「守」。

  陳時渡低頭,看著河灘上的老太太和小女孩。

  又看向河面。

  水底下那個抱著竹篙不肯走的倔老頭。

  他撐了一輩子渡。

  死了還在撐。

  功德耗盡也不肯停。

  擺渡人……

  渡河之人……

  陳時渡站直身體。

  目光變了。

  他看向河面,聲音沉下去。

  「老人家。」

  河底的魂魄抬起頭。

  「你不想走,那就別走了。」


  老太太一愣。

  「你守了這條河一輩子,死後又守了二十年,功德雖在消磨,但天地記著你的帳。」

  陳時渡上前一步,腳尖踩在河水邊緣。

  水面在他腳下微微凹陷,卻不沾袍角。

  「我有一個位置。」

  他的聲音穿透河面,直達水底。

  「給你,你敢不敢接?」

  河底,老擺渡人的竹篙停了。

  老太太跪在河灘上,仰著頭,聽不懂,但心跳得發慌。

  小女孩攥著奶奶的袖子,圓眼睛一眨不眨。

  陳時渡轉身,面向祖孫倆。

  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

  「你們家老爺子,這輩子渡人過河。」

  他停了一息。

  「我想請他渡整條黃河。」

  老太太的呼吸停了。

  陳時渡再次轉向河面,道袍在夜風中獵獵翻湧。

  「老人家!」

  「你願不願意,當這條黃河的河神?」

  PS:數據不是很好,希望兄弟們能多多支持下,幫忙推薦推薦,書荒,評論圈都行,謝謝大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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